苏牧阳怒吼一声,举剑迎上。
“铛——!!!”
巨响炸开,整个主厅的火把全都熄灭了一瞬,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。
重剑死死顶住对方双掌,火花四溅,剑身剧烈震颤,像是随时会断。
苏牧阳双脚陷进地砖,膝盖弯曲,几乎要跪下去,但他死撑着,牙关咬得咯咯响,嘴角溢出血丝。
他的肩膀在流血,手掌在流血,小腿的伤口也在裂开,血顺着裤管往下淌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可他没松手。
黑袍人眼神第一次变了。
他本以为这一击,对方必跪。
可苏牧阳不仅没跪,还抬起头,直视着他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只要我还站着……你就别想过去。”
黑袍人沉默。
火把重新亮起,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丝意外。
他缓缓收掌,落地,退后一步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能扛。”他说,“但扛得住一次,扛得住第二次吗?”
苏牧阳没答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。
体力、气血、伤势,全在拉警报。
可他不能退。
背后是乙和老槐,是那些还没逃出去的百姓,是整个江湖的信任。
他把重剑往地上一顿,借力站直,哪怕膝盖还在抖,也没弯。
“来啊。”他说,“试试看。”
黑袍人眯起眼,再次抬手。
这一次,他双掌旋转,掌风呼啸,竟在空中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形,带着刺耳的嗡鸣,朝苏牧阳当头压下。
苏牧阳瞳孔一缩,立刻举剑格挡。
“轰!”
又是一声巨响,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,重剑插入砖缝,才没彻底趴下。
灰尘扑了他一脸,血从额头流下来,糊住一只眼睛。
他喘着粗气,手指死死抠住剑柄,指节发白。
黑袍人居高临下看着他,掌轮缓缓下压,像是要把他碾成肉泥。
“放弃吧。”他说,“你赢不了。”
苏牧阳没说话。
他只是用还能动的那只手,抹了把脸上的血,然后抬起头,盯着对方,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笑。
“你不懂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为了赢才站在这里的。”
黑袍人皱眉。
苏牧阳的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:“我是为了……不让你们这种人,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。”
话音落,他猛地发力,重剑往上一顶,硬生生扛住下压的掌轮,膝盖虽然还在地里,可腰背挺得笔直。
火光在他身后摇曳,把他瘦长的身影投在墙上,像一杆不肯倒的旗。
黑袍人眼神变了。
他第一次,从这个满身是伤的年轻人眼里,看到了一种东西。
不是狠,不是勇,是一种死都不认输的执。
他缓缓收掌,后退一步,没再进攻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那你继续站着吧。”
他转身,走向暗门。
苏牧阳没动,也不敢动。
他知道,只要自己一松劲,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他听见黑袍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暗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。
火还在烧,烟越来越浓。
他一个人跪在主厅中央,双手拄剑,低着头,血顺着脸颊往下滴,落在剑身上,又滑到地上。
可他的腰,始终没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