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梗着脖子：“我能！为了大局，我可以当缩头乌龟！”
“好。”苏牧阳点头，“那就你去。记住，别主动惹事，重点看夜间有没有异常动静，尤其是子时前后。”
接着他指向第二条线：“第二条，设暗哨。茶棚、布庄、马厩三个点，轮流派人盯着，记录进出人员的时间、特征、行为模式。不能露面，不能靠近，最好藏在高处或背光处。”
“我来。”甲插嘴，“我对西巷熟，那边有座老屋阁楼，正好能俯瞰马厩门口。”
“可以。”苏牧阳同意，“但你要轮班。盯太久容易被发现。我和乙会替你换岗。”
最后他指着第三条线：“第三条，预备队。我留在废弃驿站，随时接应。一旦哪个点出事，立刻发信号，我带队支援。”
乙忍不住问：“那要是他们不动手呢？一直耗着？”
“那就我们逼他们动。”苏牧阳淡淡道，“我们可以故意放点假消息出去——比如让某个‘商人’在茶棚说要去北岭运货，看看有没有人跟进。”
甲咧嘴笑了：“这一招够损。”
“不是损。”苏牧阳收剑入鞘，“是让他们暴露选择。他们要是不管，说明目标不在商路上；要是跟了，那就是我们钓到了鱼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气氛一下子变了。不再是焦虑和猜测，而是有了方向，有了节奏。
乙搓着手：“那我现在就去换衣服？弄身商人的打扮？”
“不急。”苏牧阳从怀里掏出两枚断裂的铜钱，递给甲和乙各一半：“这是我刚才掰的。今晚行动，所有人必须带这个。敲树干传信也有讲究——两短一长是安全，三短是危险，一长不动是撤退。记住了？”
“记住了。”两人齐声答。
“还有。”苏牧阳看向乙，“你进客栈后，第一天别太显眼。第二天再开始留意细节。如果有人主动搭话，别急着回应，先看他的手——真正的情报员，手指会有茧，写字多。”
他又转向甲：“你设伏时，带些辣椒粉。万一被发现，撒一把争取时间。另外，每隔半个时辰，对着驿站方向敲一次树干，让我知道你还活着。”
甲翻了个白眼：“说得跟我要去送死似的。”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苏牧阳认真道，“我是不想任何人白白牺牲。”
天色渐暗，林子里光线变薄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三人收拾停当，各自检查装备。乙换了身灰布短打，背上包袱，活像个跑单帮的小贩。甲把刀藏进袖里，斗笠压低，悄无声息地往西巷方向去了。临走前拍了拍苏牧阳肩膀：“你要是敢不来接我，我就骂你祖宗十八代。”
乙笑出声，苏牧阳也扯了扯嘴角。
等他们都走了，苏牧阳独自站在林边，仰头看了看天。云层厚，月亮还没出来，但星星已经开始冒头。
他转身，朝着废弃驿站走去。
那是一座塌了半边的土屋，门框歪斜，墙上爬满藤蔓。他推门进去，扫开灰尘，在地上铺了张草席。然后取出炭条，在墙上画了个简易地图：茶棚、布庄、马厩、驿站，四点连成一个菱形。
他在每个点旁写下名字：乙、甲、甲、自己。
又在中间写下一个大大的“等”字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。但现在，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人了。
他坐在门边，手搭在重剑上，眼睛盯着外面的小路。
风还在吹，但他已经不怕了。
因为他已经布好了局。
子时将至，全镇安眠。
他缓缓闭上眼，又猛地睁开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提醒自己不能睡。
远处，第一声树干敲击响起——两短一长。
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