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牧阳没动。他把重剑轻轻放低,右手搭在剑柄上,呼吸放慢。风更大了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,头发糊在脸上。他抬手把发丝拨开,目光始终钉在那条土路上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队人。
脚步整齐,间隔一致,像是训练过的。
苏牧阳屏住呼吸。
来了。
他左手悄悄在地上划了三道——是信号:准备接敌。
风沙越来越猛,天地间蒙上一层黄雾。那队人影终于出现在路尽头,穿着统一的灰袍,脸上蒙着布巾,每人背后都背着一个长条包袱。
他们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
走到峡谷三分之一处,领头那人忽然抬手,队伍停下。
苏牧阳心头一紧。
难道被发现了?
可对方只是左右张望了一下,似乎在判断风向。片刻后,那人挥手,队伍继续前进。
一步步,逼近巨石。
苏牧阳的手指收紧。
六个人过去了。
七个人。
第八个刚走到巨石侧面——
风猛地一转,卷起一大片沙尘,直扑队伍面门。
就是现在!
苏牧阳没有动。
甲没有动。
乙也没有动。
他们全都死死贴在原地,像三块石头,三道影子,三缕风中的尘。
队伍在风沙中艰难前行,速度更慢了。
第十一个人,第十二个……
他们走过了三分之二。
只要再往前二十步,就进入伏击圈核心。
苏牧阳的拇指顶开了剑鞘卡扣。
他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走在最后的黑衣人。
那人腰间挂着一枚铜牌,形状奇特,像是半个齿轮。
风还在吹。
沙还在打。
人还在走。
苏牧阳的呼吸,几乎停了。
甲的手,搭在箭尾。
乙的刀,已抽出半寸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等一个时机。
等一场风暴,把猎物卷进陷阱。
远处山路上,最后一人的身影,终于完全踏入峡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