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僧接过细看,指尖轻抚铜牌边缘,忽然瞳孔一缩:“此物……确系少林旧制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苏牧阳展开残图,“他们计划在论武大会上动手,借口是‘佛会论道’,实则要在子时点燃迷香,配合阵法扰乱心神。贵派若按原路前来,必经东岭密林,那里已设伏三十人,专等你们入瓮。”
堂下一名年轻执事猛然起身:“胡言乱语!我少林弟子千人,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吓退的?你不过想借机扬名,搅乱武林秩序!”
“我不是来扬名的。”苏牧阳盯着他,“我是来提醒你们别死得不明不白。你们不信,可以派人去东岭查。若没有脚印、没有粮袋、没有铜铃报数的运粮车,我当场磕头认错。若有——你们现在不动,三日后怎么收尸?”
老僧抬手止住执事,缓缓道:“施主所言,暂难采信。但此物确系本门旧物,不可不查。可否留下副本,容我禀明嵩山总院,再作决断?”
“可以。”苏牧阳从包袱里取出备份文件,“三日内,若无异动,任由处置。若有难——只望记得今日有人来过。”
他起身告辞,走出禅堂时,听见背后低声议论:“真有这事?”“难说……那铜牌我见过。”“可若虚惊一场,岂不丢脸?”他没回头,只把包袱重新扎紧,踏进了夜色。
最后一站是峨眉。他赶到山脚驿站时已是深夜,全身湿透,不知是汗是雨。他坐在石阶上喘息,右臂几乎抬不起来,连剑鞘都在发颤。他知道峨眉代理长老最信占卜,最厌外人插手,这一趟最难。
但他还是登了山门。
守门女弟子拦住他:“长老已歇,不见客。”
“请转告她。”苏牧阳从怀里取出七号铜牌和残图拓本,“三日后子时,敌人动手。若贵派无恙,此物任焚;若有难,望记今日有人来过。”
女弟子接过,犹豫片刻,转身回禀。苏牧阳站在石阶上,仰头望着山顶灯火。一盏,两盏,三盏……映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像碎了的星。
许久,女弟子回来,摇头:“长老说,尔等年轻人,血气方刚,易被幻象迷惑。本派自有天机指引,不劳外人费心。”
苏牧阳没动。
“你还不走?”
他默默从包袱里抽出一张纸,写下一行字:“月圆子时,西岭非险,东坡藏锋。”折好,塞进门缝。
然后转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山风卷着冷雨扑在他脸上,他没擦。背包里还剩两份证据,下一个门派是崆峒,再下一个是昆仑。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听,但他得走完。
他站在山脚官道岔口,打开包袱检查:铜牌尚存两枚,纸张未损,地图折痕清晰。他重新绑好包袱,抹了把脸,迈步走上通往西北的小路。
远处,一只灰羽鸽子掠过树梢,飞向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