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是那个举枪的青年,接着是背弓的女子,再然后是一个个名字都不认识的脸。他们没有豪言壮语,只是默默把手叠上去,一层又一层,直到整片人群围成圈,手搭着手,肩靠着肩。
“誓守云台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“誓守云台!”第二声更响。
“誓守云台!”第三声如雷贯耳。
山谷回荡,火光摇曳,连夜枭都被惊飞。
苏牧阳站在人群中央,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。他知道,这些人里有怕死的,有犹豫的,有曾经互相看不顺眼的。但现在,他们都站在这儿,手叠着手,心连着心。
他缓缓收回视线,望向北岭。
那里依旧漆黑一片,连鸟影都没有。
可他知道,敌人就在那儿,等着机会。
甲已经回归东侧哨位,手持长枪,盯紧坡道。乙没回主营,直接去了谷口诱敌通道旁的一处岩缝,那是视野最好的观察点。其余人也陆续散去,步伐比之前整齐,眼神比之前亮。
一名少林弟子路过时低声对同伴说:“刚才我还在想,要是打输了怎么办。现在我想的是——怎么让兄弟们少流血。”
另一名武当年轻道士点头:“我也是。以前觉得一个人练好剑就行,现在才明白,背后有人撑着,剑才能出得更快。”
苏牧阳听着这些话,没拦,也没应。
他只是重新握紧了剑柄。
风更大了,吹得旗帜哗啦作响。了望塔上的守卫换了班,新来的人带着热汤和干粮,顺便捎了句口信:“甲说,东坡草动三次,疑似野兔,已标记。”
他点点头,表示收到。
远处,乙在岩缝里打出暗号——三短一长,一切正常。
校场上,最后一队巡逻组完成交接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铁蒺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张张开的牙。
苏牧阳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知道,大战未启,但人心已燃。
他不需要每个人都变成英雄。他只需要他们相信——只要钟响,就会有人来。
这就够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那道被乙划出的线。
土已经被踩实,可痕迹仍在。
就像信念,看不见,摸不着,但一旦落下,就再也抹不掉。
他抬起右手,做了个下压手势。
下一瞬,七派旗帜再次降下半尺,固定在最终警戒位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仍站在主议事台中央,手按剑柄,目光锁定北岭。
风停了。
旗不动了。
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整个山谷,静得像一块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