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过后,阳光斜照林梢,聚会渐入尾声。众人起身活动筋骨,有的开始交流招式,有的干脆当场拆解起一套掌法来。昆仑派和点苍派两位弟子对练了几招,引来围观,笑声不断。
乙凑到甲耳边:“你发现没?刚才还跟防贼似的,现在倒像赶集碰上了老亲戚。”
甲哼笑:“感情这玩意儿,真是饭喂出来的。”
临近申时,众人回到主屋议事厅。长桌上茶水已换新,烛火初燃。苏牧阳站在桌首,看着满屋逐渐熟络的脸。
这时,青溪院代表忽然开口:“苏少侠,你说合作互助,可若将来真有门派遭袭,别人会不会真的来救?毕竟……江湖上‘各扫门前雪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安静。
苏牧阳缓缓起身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木窗,望向远处山顶。
“我不敢打包票。”他回身说道,“但我记得昨晚上,乙端来的那碗热汤。我不饿,可那口热乎气下了肚,就觉得——我不是一个人在熬这个夜。”
他停顿片刻:“今天诸位肯来,肯说话,肯留下名字,已经是迈出了最难的一步。我不求谁立誓效忠,只希望有一天,当警讯传来,有人会想起——咱们曾坐在一块儿吃过饼,喝过豆浆,聊过死里逃生的事。”
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个铜铃,轻轻一摇,清脆声响彻厅堂。
“从今日起,云台谷设‘盟约灯’。”他说,“每逢重大异动,山顶点亮红灯,三闪为号。各派见之,自行决议是否出兵。不来,我不怪;来了,我敬你是条汉子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随即陆续点头。崆峒代表终于开口:“明日我派一名执事,送来第一份巡查简报。”
“欢迎。”苏牧阳微笑,“菜可以随便带,别空手就行。”
散会后,各门派代表陆续告辞。有的骑马出谷,有的步行返程,还有两人决定暂住一夜。临走前,少林和尚拍了拍苏牧阳肩膀:“年轻人,有点意思。”
待人走尽,甲收好登记册,乙清点完红灯笼和油壶,列了张清单交给后勤。
“灯明天就能装。”乙说,“就怕下雨。”
“那就加个罩。”苏牧阳坐回案前,拿起一份刚送来的纸页。封面上写着:“昆仑派·乾道七年四月初九·日常巡查记录”。
他展开细看:
“寅时三刻,西岭哨岗换防正常。
辰时,山道商队通行两拨,无异常。
午间,后山采药弟子报见鹰群盘旋,疑有野兽出没,已警示。”
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。
甲走过来,轻声问:“第一份,看着咋样?”
“不错。”苏牧阳将纸页压在砚台下,与昨日的《江湖异动记录册》并列摆放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山风穿过檐角,吹得灯笼微微晃动。一只麻雀落在窗台,啄了两下空碗,扑棱飞走。
苏牧阳伸手摸了摸腰侧——那里依旧空着,剑没佩。但他没去拿。
甲看了眼天色:“要不……我也写个明日值班表?”
“写吧。”苏牧阳翻开新纸,提笔写下四个字:
**简报待收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