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8章 新发现(1 / 2)

天刚蒙亮,山雾还没散尽,苏牧阳已经站在崖边一块凸出的青石上,手里捏着半截炭笔,在一张粗麻纸上勾画路线。他右臂缠着旧布条,动作有些滞涩,但眼神稳得像钉子。甲蹲在旁边,正用匕首削一根木签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密林。

“你说的那个山坳,”甲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昨夜绕了一圈,没走正道,从北坡滑下去的。脚印确实是新的,不止一双,至少五个人走过。最怪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把削好的木签插进地缝里,“那儿本来该有野猪拱过的泥坑,现在平了,像是被人特意填过。”

苏牧阳没吭声,只把炭笔往地图上一点,标了个叉。

乙这时候从林子里钻出来,肩上搭着件破袄,脸上蹭了点泥。“我去看了你说的炊烟痕迹。”他喘着气,一屁股坐下,“灶台是现垒的,柴火没烧透,底下还压着湿叶子。关键是——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条,摊在掌心,“这玩意儿挂在旁边一棵松树杈上,风吹半天都没掉。”

三人凑近一看,布条边缘磨损严重,中间绣着一道扭曲的纹路,像蛇又像藤,颜色发暗,像是陈年血渍浸过。

“这图案……”甲皱眉,“有点眼熟。”

苏牧阳伸手接过布条,指尖轻轻摩挲那纹路。他记得,三年前在一处废弃驿站见过类似的标记,刻在梁柱背面,当时没人当回事,后来才知那是“影驼帮”残部联络的暗记。那个帮派早被剿了,账册封存,名单焚毁,江湖上再没人提他们名字。

可现在这块布,材质是西北产的粗 len,染料含碱重,不是中原货。

“你去翻档案。”苏牧阳把布条递回给甲,“找所有带这种纹样的记录,时间范围拉到十年前。顺便查近三个月各城镇驿站登记的货物进出单,看有没有成批流入的同类布料。”

甲点头,起身就要走。

“别用明令调。”苏牧阳补了一句,“让线人私下问,就说咱们在收旧衣做填充物,要便宜货。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
甲咧嘴一笑:“懂了,装穷打探。”

乙搓了搓脸:“那我呢?”

“你歇着。”苏牧阳看他一眼,“昨晚你盯西岭通宵,眼下乌青一片,跟熬炼丹药的道士似的。回去睡两个时辰,醒来再去茶棚转转,听脚夫聊闲话,重点打听谁雇人运过木箱,目的地是不是这片山。”

乙不服气:“我能撑住!”

“你要是倒在路上,线索就断了。”苏牧阳语气没起伏,“我们不是比谁更狠,是比谁活得更久。去睡。”

乙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嘟囔一句“你比我师父还会念经”,晃悠悠走了。

甲也走了,只剩苏牧阳一人留在崖边。他把地图铺在地上,用几块石头压住四角,又从怀里摸出一支竹管,倒出几张小纸片——都是这几日各地送来的异常上报:西谷口兽骨堆叠、南岭金属轻响、东崖焚香……原本以为是独立事件,现在看来,全指向一个闭环。

他拿起炭笔,在地图上连起三条线:汉水渡口、东崖焚香点、新发现的山坳。三角成型,中心正是那块布条出现的位置。

这不是踩点,是补网。

中午时分,甲回来了,手里抱着一摞泛黄的纸册,外皮写着《江湖异志·卷三》。他往地上一放,喘口气:“查到了。‘影驼帮’最后一次活动是在七年前,他们在北岭设了个中转站,专门倒卖西域货物,表面是商队,背地里替人运禁品。后来被丐帮查出往大宋境内偷运火油和弩机,一场围剿,全员覆灭。”

“那账册编号呢?”苏牧阳问。

“编号GL-739,归档在刑部密档里。”甲翻到一页,指着一行字,“但我找了个在户房当差的老相识帮忙查了最近三个月的货物登记,发现有个叫‘北岭商队’的中介采买了三百匹粗亚麻布,付款账户写着个空号,可追根溯源,那号段开头是GL-7开头——跟影驼帮旧账册编号规则一致。”

苏牧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下:“死人开了账户,买活人的布。”

甲也笑不出来:“更邪门的是,这批布是从凉州发来的,中途经三个中转站,最后一站是青溪镇。而那个镇上唯一能接大宗货物的铺子,掌柜姓古,十年前就是影驼帮的账房先生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不说话了。

傍晚,乙也回来了,精神不少,进门就嚷:“问到了!有个脚夫说前天夜里被蒙面人雇了,扛两个木箱往山坳方向走,给了双倍钱,不让多问。箱子不重,但晃起来有金属声,像是零件。”

“零件?”苏牧阳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