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衙门至少知道谁走了谁没来。”苏牧阳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,“你看这里,汉水渡口;这里,北岭商道;还有这个山坳,脚印新、布条纹样特殊。这些都不是巧合,是有人在重建地下网络。如果我们现在不管,等它长成大树,砍起来就得流血。”
乙蹲下身,手指划过那些标记:“所以你是想……提前布防?”
“不是防。”苏牧阳摇头,“是让敌人知道——你一动,我们就知道。你还没出手,我们就已在路上。让他们觉得‘这买卖不划算’,自然就不来了。”
甲摸着下巴:“听着是挺玄乎……可各门派肯配合吗?崆峒那个倔老头上次差点掀桌子。”
“那就从小处做起。”苏牧阳说,“先试点三个据点,每派出一人轮值,每日互通消息,发现问题立刻传讯。不求快,但求稳。只要有一次预警成功,大家就会信。”
乙抬头:“你要拉我们俩一起干?”
“你们已经在了。”苏牧阳看着他们,“甲负责联络协调,你认识的人多,嘴皮子利索;乙带人跑线,你腿脚快,胆子大。我不需要你们永远跟着我打,但我需要你们相信——这件事值得做。”
林子里静了下来。
风吹过树梢,发出细微的响动。三个人站在溪边,影子被月光照得拉得很长。
甲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好久,忽然伸手把它按住一角:“行吧,反正我也闲不住。但说好了,以后每月得让我喝一次酒,不然我罢工。”
乙咧嘴一笑:“那我要求低点——每天管饭就行。”
苏牧阳也笑了,很轻,但眼神没变。
他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片,在溪边的岩壁上用力刻下几个字:
**“云台谷·情报始记”**
刻完,他退后一步,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见的字。
“这不是结束。”他说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甲看着他,忽然正色:“那你打算一直这么扛下去?”
苏牧阳没回答。
他只是把手按在胸口,低声说:“只要我还站着,就不让火重新烧起来。”
乙默默站到他右边,甲也走到左边。
三人并肩而立,望着远处山脚下依旧亮着灯火的村落,炊烟早已散尽,但窗棂里透出的光,暖得像不曾熄灭过。
夜更深了。
苏牧阳抬起手,指尖拂过剑柄上的缠绳,那里有一道旧痕,是上次格挡金轮时留下的。他没看它,只是轻轻说了句:“明天,我去趟西林外围,看看那个废弃哨点还能不能用。”
甲哼了一声:“我就知道你不会消停。”
乙活动了下手腕:“那我明早去铁匠铺拿新磨的刀。”
苏牧阳点点头,目光仍望着远方。
月亮升到了头顶,照得溪水泛银,三人身影投在水面,连成一片,像一道不肯断裂的防线。
风又起了。
苏牧阳突然转身,走向林间小路。
甲和乙对视一眼,一句话没问,抬脚就跟了上去。
他们的脚步踩在落叶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渐渐融入夜色。
前方,一条窄径通向更深的山林,尽头看不见光,也没有人声。
苏牧阳走在最前,背影挺直,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