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确定这是危机,也不确定这是机会。”他说,“但我确定一点——从现在开始,我们不能再当‘守护’是理所当然的事了。刚才那些年轻人,以为只要分好组、走好路,江湖就能太平。可太平不是走出来的,是守出来的。”
甲咧嘴:“那你现在就是守门人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苏牧阳摇头,“我是第一个听见动静的人。”
洞外,风忽然小了。树影停住,连蝉都闭了嘴。
三人没再说话,就这么坐着,看着那张压在石下的信,像看着一口即将打开的棺材。
甲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
乙盯着信纸的一角,那里被风吹得起了一点边,露出底下半个字——像是“血”字的左半边。
苏牧阳缓缓吸了口气,开口:“接下来,我们得做三件事。”
他话没说完。
洞口的藤蔓突然晃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在外头轻轻拨开了半片叶子。
三个人同时抬头。
藤蔓后头没人。
但地上,多了一串湿脚印。
从溪边来,直通洞口,然后戛然而止。
苏牧阳站起身,一步跨到洞口,撩开藤蔓往外看。
山坡空荡,只有青草摇曳。
他蹲下,指尖碰了碰脚印边缘——泥是新的,带着水汽,鞋底纹路清晰,是普通布靴,尺码中等,走路时右脚略拖,像是伤过踝骨。
“刚走。”他低声道,“没走远。”
甲抽出剑,乙抓起双刀,两人一左一右靠上来。
苏牧阳没追。
他回到洞中,拿起那块压信的石头,翻过来一看——背面多了四个小字,用湿泥涂抹而成,尚未干透:
“子时之前。”
他盯着那四个字,良久不动。
甲低声问:“还等吗?”
苏牧阳把石头放回原处,信仍压着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但不再只等消息。”
他看向甲和乙:“你们两个,从现在起,别离我超过十步。”
乙皱眉:“你是说,有人在监视我们?”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苏牧阳看着洞口,“是‘一直有’。”
他走到外头,抬头望天。
云层开始聚拢,遮住了日头。
明明刚过午,天却暗得像要入夜。
他回头,对两人说:“进洞,关门。”
藤蔓垂落,遮住洞口。
洞内光线骤暗。
三人围坐在石头旁,信在中央,泥字朝上。
谁都没再说话。
远处,一声牛铃响起,叮——
然后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