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脸色发白:“也就是说,我们现在看到的,可能只是他们愿意让我们看到的部分?”
“有可能。”苏牧阳点头,“但这三份东西,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素布,准备拓印关键内容。甲则负责记录《影巡名录》里的代号与地点,乙守在门口,耳朵贴着铁门听外面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密室内只剩下纸页翻动和炭笔摩擦的声音。外面巡逻依旧规律,没人察觉异常。
直到苏牧阳翻到最后一页,在《乱世资录》末尾看到一行小字:
“计划代号:金蟾噬月。启动条件:七派中有三派爆发流血冲突。预计收益:三年内掌控六成江湖资源,十年内取代朝廷成为实际统治力量。”
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不是阴谋,是战略。一套完整的、可以复制的混乱生产流程。
“他们不是疯子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们是商人,只不过卖的是战争。”
甲停下笔,抬头看他:“你说啥?”
“我说——”苏牧阳把竹简合上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,“我们得赶紧把这东西送出去。”
乙回头:“现在走?”
“不行。”苏牧阳摇头,“外面戒严没解除,刚才那一波巡逻比之前密了一倍。我们现在出去,等于撞网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一直躲这儿吧?”
“等。”苏牧阳靠着墙坐下,“等他们放松警惕。越是严密的防守,越撑不了太久。人会累,机关也会磨损。只要出现一丝松动,我们就冲。”
甲看了看门外:“可要是他们今晚不换防呢?”
“那就等到明天。”苏牧阳目光扫过两人,“你们怕吗?”
乙咧嘴一笑:“怕?怕早就跑了。我是冲动,又不是傻。”
甲没笑,但点了点头。
苏牧阳也笑了下,把剑抱在怀里,闭上眼养神。可他脑子里全是那行字:**金蟾噬月**。
这个名字听着滑稽,可背后的野心,深得吓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钟声,敲了五下。
乙忽然竖起耳朵:“这是……午时信号?”
“嗯。”苏牧阳睁眼,“半天过去了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缝前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阳光已经移到院子中央,几名守卫正在交接班,有人打哈欠,有人揉脖子,显然一夜未眠的轮值让他们疲惫不堪。
“节奏变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撑不住了。”
甲精神一振:“机会来了?”
“快了。”苏牧阳拿起炭笔,在地上画了个撤离路线,“等下一轮换岗,我们从通风口原路返回,绕北梁,避开东廊耳目,回到夹层再想办法出去。”
乙握紧双刀:“这次我走最后,不会再掉链子。”
苏牧阳看着他,点点头。
三人开始收拾东西。甲把记录塞进内衣夹层,乙检查刀具是否牢固,苏牧阳则最后一次环顾密室,确认没有留下痕迹。
他走到桌前,将三卷竹简按原样放回暗格,连角度都没变。不能让他们知道已经被发现,至少现在不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头看向通风口。
光,还在照进来。
尘,还在飘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,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准备。”他低声说。
乙推开通风口,铁栅栏缓缓移开。
甲率先爬出,动作比来时熟练许多。
乙紧随其后。
苏牧阳最后一个离开密室,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长桌。
桌上,一道斜光正好落在“金蟾噬月”四个字上,清晰可见。
他收回视线,翻身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