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牧阳蹲下身,接过那歪歪扭扭的小草剑,认真系在自己腰带上。“能。”他说,“等你长到这么高,我就教你第一招——怎么站着别趴下。”
孩子咧嘴一笑,蹦跶着跑了。
人群又开始热闹起来。有人唱起了不知名的小调,有人打起拳助兴,还有人干脆抬出半只烤羊架在火堆上,香气四溢。一个姑娘端着碗热汤挤过来:“您……您吃点东西吧?”
苏牧阳接过,一口气喝完。汤咸了点,里面有野菜和碎肉末,但他喝得很干净。“谢谢。”他把碗递回去,姑娘红着脸点头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向高台边缘。脚下这片地,昨天还是战场,血浸得砖缝发黑,断刀残甲到处都是。现在却站满了活人,笑声、哭声、叫嚷声混成一片,像是大地重新活了过来。
他解下披风,走到角落一个蜷缩在草席上的小孩身边,轻轻盖在他身上。那孩子睡得沉,小脸脏兮兮的,嘴角还沾着口水。
做完这些,他转过身,背对人群,面朝远方山峦。
风起来了,吹得白衣猎猎作响。他右手慢慢落在剑柄上,拇指一推,玄铁重剑出鞘三寸。
寒光一闪,映出他年轻的面孔:眉间有倦意,眼神微亮。
他知道,这场仗赢了,但江湖不会因此就太平。金霸天背后还有“归流司”,七日后北方将有大事,失踪的高手还没找全,蛇缠柱的烙印也不知连着多少暗桩。
他也知道,今天所有人喊他英雄,明天可能就会有人骂他多管闲事。可那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此刻他还能站在这里,手还能握住剑。
剑未入鞘,不是为了听掌声。
是为了下一次出鞘时,更快一点。
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,太阳正爬过峰顶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一只野鸟从林中腾空而起,翅膀扑棱声清晰可闻。
他没回头。
也没动。
手始终在剑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