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吉的话,可谓歹毒!
这是将矛头对准了整个天策府,潜台词是:天策府现在已经尾大不掉,成了一个朝廷之内的独立小朝廷。
掌握天下军权,麾下文臣猛将齐全,只要他想,随时可以谋反!
就算秦王和您父子情深,没有这个心思,但是天策府的这些人,难道不想要从龙之功吗?
他们一定会推着、甚至是逼着秦王朝着那个位置迈进!
那帮人现在都是只认秦王,谁还知道唐皇啊?而且他们的心都已经野了,他们才是对您威胁最大的反贼。
现在您面前还有太子挡着,如果太子被废,秦王入主东宫。可就需要您自己直面秦王的威胁了!
果然,李元吉此话一出,立刻坚定了李渊不惜一切,保下李建成的决心。
李元吉出言帮李建成,当然不是真的因为和李建成有多好。
而是因为李建成在,他俩合力还能勉强和李二掰掰手腕。搞掉李二之后,他再搞掉李建成,那个位置就是他的了。
如果李建成没了,李二就会顺理成章的坐上太子之位,那他也就彻没有机会了。
二郎的能力,和天策府的势大,一直是李渊的心病。但不等他继续出言偏帮李建成,在殿外卫守的张镇周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急报,杨文干反了!”
杨文干反了?!
这五个字让原本就各怀心思的店内众人,心中都掀起滔天巨浪!
“你说什么!?”李渊惊怒无比,直接站了起来。
杨文干意图谋反,和真的反了,这是两码事!
原因很简单,就是秦时刚才说的,从庆州至仁智宫,轻骑一日就可到达。他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!
“回禀陛下,庆州都督杨文干,真的反了!现在前部轻骑已经到了宁州,正直奔仁智宫而来!”张镇周回答道。
“不,这不可能!”李建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他怎么可能谋反呢?”
心中狂喊:他怎么能真的谋反呢?铠甲不是没有送到庆州去吗?他不知道我现在在仁智宫吗?他反了,我怎么办?
“来人,把太子给朕拿下!”李渊的反应却是拔剑出鞘,遥指李建成道,“和他一起来的东宫属官,全部看押严审!”
“陛下,现在仁智宫已经不再安全,宜速回长安。”张镇周又说道,“一切还是等回长安之后再说吧!”
“杨文干反了?那宇文颖呢!?”李元吉也慌了,连忙追问道。
宇文颖就是李渊派去传召杨文干的司农卿,和李元吉是至交,两人关系极好。谁都知道宇文颖是他齐王李元吉的人。
让宇文颖去召杨文干,就是让他去稳住杨文干不要轻举妄动,先保住太子再说。但他却不知道,这个宇文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猪队友。
宇文颖到了庆州之后,是这么想的:
太子谋反已经认罪了,齐王和太子又是一起的。所以,谋反这件事情,齐王肯定也有参与。
齐王推荐我来召杨文干,肯定是想让我把情况告知给杨文干,事情败露了,既然已经是死路一条,不如拼了!
我是齐王死党,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,必须要劝杨文干赶紧起兵。如果能够在仁智宫拿下陛下,一切都还有机会。
这个大聪明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么做的。而杨文干在被“事泄了”震惊之后,脑子都是懵逼状态,听宇文颖这个“深知内情”的人一忽悠,真的信了他的鬼话。
以“陛下在仁智宫遇险,召我等护驾”为由,连夜起兵,向仁智宫杀来。
张镇周看了一眼李元吉,实话实说道,“就是宇文颖串掇的杨文干谋反,他如今正在杨文干军中。”
这一下,李元吉也傻眼了。
有人惊就有人喜。
现在喜的就是李二了。
他现在的感觉就是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。原本以为计划已经失败,又让太子险险过关,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喜!
杨文干真的反了,太子的罪名就被坐实了,那他心心念念的储君之位,岂不是就在眼前了?而且还连带着齐王也被牵连了进去,真是双喜临门啊!
想到这里,李二也不禁露出笑意。
“阿耶,此事与儿无关啊!儿子没有谋反,阿耶你要相信我啊!”李建成被禁军拉走时,还在不停的含冤,并企图用“阿耶”、“儿”这样的词汇唤起李渊的怜悯。
还别说,他的呼喊还真的起到了效果。看着被禁军拖走的李建成,李渊双眼微眯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正好看到李二那发自内心的笑意。
一瞬间,李渊意识到,太子不能就这样倒了。
并不是因为什么父子之情,而是他再次反应过来,他需要一个人挡在他和李二之间。而李建成,是唯一的选择。
李渊心思电转,沉声说道,“秦王留下,其他人出去。殿外三十步,不许有人。朕有话,要与秦王单独说。”
秦时闻言,立刻意识到,李渊多半是想忽悠李二去镇压杨文干,然后在他走后想办法捞李建成。
于是立刻看向李二,正好对上李二的视线。
秦时立刻缓缓摇头,示意李二千万不要相信李渊的鬼话,不要走。
见到李二点头表示明白后,秦时心中暗松一口气,和众人一起向李渊施礼后,缓步退出殿门。
……
大门关上后,李渊走到李二身边,拉着他的手,语气悲伤的说道,“二郎啊,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啊,建成他竟然真的会联合杨文干谋反!
他真的是太伤我的心了,他已经是太子了啊!我还能给他什么呢?难道他就真的真的迫不及待想要我去死吗?”
李渊不愧是老戏骨,说的是声泪俱下,自称都改成了“我”,似乎真的是一名受到伤害的老父亲在向儿子诉苦。
李二虽然年轻,但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忽悠。
“阿耶勿忧,大兄也只是一时糊涂而已。”李二假模假式的安慰李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