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同时,系统界面弹出新警告:
“检测到宿主正在被国家级网络安全系统扫描!”
“来源:美国国家安全局(NSA)‘棱镜’监控网络。”
“可能原因:宿主对跨国洗钱网络的追踪触发了国际金融监控警报。”
叶诤心脏猛地一跳。他只是想反个诈,怎么扯到NSA了?
他立刻停止所有追踪操作,关闭系统大部分功能,只留下基础伪装和防护。出租车正好在图书馆门口停下,他付钱下车,站在午后有点刺眼的阳光下,深吸了几口气。
不对劲。一个普通的诈骗团伙,怎么会牵扯到国家级监控系统?
除非……这个“星链计划”骗局不只是骗钱那么简单。那些洗钱网络,那些跨国账户,可能涉及更复杂的国际金融操作,甚至是某些国家的黑钱通道。
叶诤走进图书馆。冷气扑面而来,带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。古籍阅览室在三楼,要刷身份证进——他用了系统伪造的证件。
阅览室里很安静,只有几个老人在翻线装书。靠窗位置,一个穿米色针织衫、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那儿,面前摊开本《本草纲目》,但她手指紧紧绞在一起,暴露了内心的紧张。
系统扫描确认:陈秀兰。
叶诤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陈秀兰抬起头。她的脸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憔悴,眼角皱纹很深,眼下有明显黑眼圈。她盯着叶诤看了几秒,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:“你……你长得跟你父亲很像。”
“陈护士长。”叶诤也压低声音,“您在邮件里说的那些事——”
“这儿说话不方便。”陈秀兰打断他,从包里拿出个老式MP3播放器,推过来,“你先听这个。听完之后,如果还想知道更多,明天早上六点,南山公墓东区第17排,我丈夫墓碑前见。”
她说完就站起身,动作快得有点仓促。叶诤想叫住她,但她已经快步走出阅览室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叶诤拿起那个MP3。很旧的型号,表面都有划痕了。他戴上耳机,按下播放键。
先是一阵沙沙电流声,然后是个男人的声音——很年轻,带着书卷气:
“今天是2008年4月12日。实验编号07-3,对象:志愿者叶文淑,45岁,晚期阿尔兹海默症患者,自愿参加‘前额叶情感剥离’实验。操作者:叶文渊。助手:陈秀兰。”
叶诤的手猛地攥紧。叶文淑……那是他姑姑的名字。他七岁时去世的姑姑。
录音继续:
“上午9点07分,注射麻醉剂。9点23分,开始手术。11点40分,手术完成。对象生命体征平稳。”
然后是长久的沉默,只有仪器的滴滴声。接着是叶文渊的声音,这次很近,像凑在录音设备前说的:
“她醒了。眼神……很干净。像孩子一样。她认出我了,叫我‘哥哥’。但问她记不记得自己结婚、生孩子的事,她只是笑,说‘那些不重要’。”
叶文渊的声音在发抖: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剥离了痛苦,也剥离了爱。剥离了恐惧,也剥离了牵挂。这到底是治疗,还是造了个空壳?”
陈秀兰的声音插进来:“叶博士,实验协议里写明了风险。志愿者本人和家属都签了同意书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叶文渊的声音很疲惫,“但看到我妹妹变成这样……我还是……”
录音到这儿突然中断。接着是另一段,日期显示2008年6月:
“暗影议会的人今天来了。他们要实验数据,我拒绝了。那个叫‘祭司’的女人说,如果我不配合,他们会用别的方式拿到。她提到了小诤……他们知道小诤在哪上学。”
叶文渊的声音变得愤怒:“你们敢动我儿子试试!”
“冷静,叶博士。”是个陌生男声,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们只是需要您的技术。‘白孔雀计划’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——消除人类的痛苦、恐惧、嫉妒、仇恨……如果所有人都像您妹妹现在这样,永远平静,永远满足,世界会变得更美好,不是吗?”
“那是行尸走肉!”叶文渊吼道。
“那叫进化。”男人的声音冷下来,“给您一周时间考虑。交数据,或者……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叶诤坐那儿,耳机里只剩电流的嘶嘶声。他感到一阵冰冷寒意从脊椎爬上来。
父亲不是自愿的。他是被威胁的。而威胁的筹码……是他。
手机这时震了。是“李伯谦”发来的消息,语气焦急:
“叶先生!紧急情况!刚收到舅舅的消息——马斯克的发布会提前了!就在今晚8点!星链股价会在9点前暴涨20%以上!您现在追加投资还来得及!最少追加10万美金,我们可以给您配资到50万!”
叶诤看了眼时间:下午3点40分。
他没马上回复,而是调出系统,重新连那个诈骗平台后台。这次,他不再只是注入3秒时间差数据,而是写了个更复杂的程序——让平台显示的股价在特定时间突然暴跌30%,然后瞬间恢复。
他想看看,当“投资者”看到自己资产瞬间蒸发又回来,这诈骗团伙怎么圆场。
程序植入成功。
叶诤给“李伯谦”回复:“好,我再追加10万。”
转账。确认。
然后他关掉手机,靠在图书馆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耳机里,最后一段录音开始播放——日期2008年11月,父亲去世前一个月:
“他们给了我最后期限。明天。要么交出完整的实验数据和所有样本,要么……”叶文渊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小诤,如果你有一天听到这段录音,记住:爸爸不是坏人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太想治好你姑姑了。”
“还有,我在实验室保险柜里留了东西。密码是你的生日,倒过来。如果暗影议会的人找上你,里面的东西能保护你。”
“对不起,儿子。爸爸可能……不能陪你长大了。”
录音结束。
叶诤睁开眼睛,看着阅览室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悲伤,是愤怒。
系统界面在这时弹出:
“对‘星链计划’诈骗平台的反制程序已就绪。”
“万倍补偿计算:25万美元(15+10)×10,000=25亿美元。”
“洗钱网络证据已完整获取。”
“是否执行?”
叶诤点了“是”。
几乎同时,手机疯狂震动。“李伯谦”发来一连串消息,全是惊恐语气:
“叶先生!平台出问题了!您账户刚才显示暴跌30%!但马上又恢复了!是系统故障!您别担心!”
“等等……您的追加资金没到账!瑞士银行那边说转账被拦截了!”
“叶先生?您在吗?请回复!”
叶诤没回。他调出系统结算界面:
“反诈完成。目标:吴启明犯罪集团。”
“万倍补偿:25亿美元已到账。”
“额外成果:已把这洗钱网络完整证据发到国际刑警组织、美国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局、中国公安部经侦局。”
“系统奖励:“量子交易干扰器”——可篡改全球金融系统0.01秒数据,冷却30天。”
“警告:因大规模资金流动及国际警报触发,某东南亚国家央行已检测到异常数据流,疑似启动战时金融管控预案。”
叶诤关掉界面,起身离开图书馆。
天色完全暗了。街灯一盏盏亮起。
他站在图书馆门前台阶上,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。
姑姑、父亲、暗影议会、白孔雀计划、还有那些被当成实验对象的人……
以及,明晚十点的码头之约。
所有线索,终于开始汇向同一个终点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沈清月:“叶诤,我收到个快递……是你寄的吗?里面是张去三亚的机票,还有封信,让我马上离开这儿。”
叶诤皱眉。他没寄过任何东西。
系统马上扫描那张机票照片:
“机票信息:真实有效,购票人‘叶诤’,支付账户是宿主名下某个子账户——被黑客入侵伪造了。”
“寄件人地址:虚构的。”
“分析:有人想引沈清月离开本市。”
调虎离山?还是想把她控制到更容易下手的地方?
叶诤立刻打电话过去:“别去。机票是假的。待家里,锁好门。我今晚……可能回不去。”
“叶诤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沈清月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等我明晚回来,全都告诉你。”叶诤说,“现在,相信我就好。”
挂掉电话,他看了眼时间:晚上7点。
距离跟陈秀兰明早六点的墓园之约,还有11小时。
距离跟“林总”明天下午两点的会面,还有19小时。
距离明晚十点的码头生死局,还有27小时。
叶诤走下台阶,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需要个地方过夜,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然后,在明天到来前,想清楚该怎么面对这一切。
以及,父亲在保险柜里留下的,到底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