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要试着破?”
叶诤点确认。虽然高级功能锁了,但基础解密模块还能用。
进度条慢慢往前爬。他靠进椅背,揉了揉太阳穴。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头疼还没消,像有根细针在脑子里轻轻搅。
“破解成功”
文件夹里不是照片,是三段视频,时间戳分别是被关后的第二个月、第四个月和第六个月。
叶诤点开第一段。
画面里,林小雨坐在个简陋房间,面前摆着摄像机。她脸色惨白,眼睛红肿,但硬挤出个笑。
“爸,妈,我是小雨。”她声音在抖,“你们看到这视频的时候,我可能已经……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。”
她停了下,像在背词。
“我在网上认识个朋友,她说这儿有高薪工作。我自己决定过来的,没人逼我。现在……现在我觉得这儿挺好,收入比国内高。你们别担心,也别报警,我真是自愿的……”
视频到这儿结束,长两分十七秒。
叶诤没什么表情地点开第二段。
这回林小雨状态更差了,脸颊凹进去,黑眼圈重得很。可她的笑反倒更“自然”了。
“爸妈,我又涨工资了!这个月拿三万!你们看——”她举起叠缅币,对着镜头晃,“我真过得很好。这儿有空调房,有食堂,同事对我也好。我打算再干两年,攒够钱就回国……”
第三段视频,她的演技已经“熟”到让人心里发寒。
她穿着身相对得体的衣服,背景换成了个看着像办公室的地儿——但叶诤一眼就看出那是布景,墙上“公司文化标语”挂歪了,窗外“城市景观”是打印的照片。
“爸,妈,我可能得在这儿定居了。”她笑着说,眼里却没半点笑意,只有木,“我交了个男朋友,这儿的本地人,对我很好。我们打算明年结婚。你们……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吧。”
三段视频,三个月一次“汇报”,一层层递进的“自愿加入”说法。
这是诈骗集团最毒的手段之一——他们不只要钱,还要把受害者和家人的情感连接给毁了,让受害者就算被救回来,也带着满心羞耻和扭了的认知。
叶诤关了视频,沉默了好一阵。
然后他调出刚才林小雨抱他时的监控回放——安全屋里哪儿都有隐蔽摄像头。
慢放,放大她面部特写。
在抱住他那瞬间,她瞳孔确实有极细微的、不合人类情绪反应的机械收缩。那不是情绪激动时的自然变化,更像……某种条件反射。
或者说,某种被训出来的应激反应。
叶诤想起系统刚才的提示:“机械性特征”。
他心里一阵发寒。
就在这时,电脑弹出新邮件提示。是系统自动监控的林小雨父母邮箱——作为被保护目标,他们通讯也在基础监控范围内。
邮件主题:“您女儿被救前的真实记录”
发件人是串乱码。
附件是六个视频文件,每个都标着时间:被救前72小时、48小时、24小时……
叶诤点开最近一个。
画面里,林小雨被关在铁笼里,周围还有其他几个姑娘。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举着摄像机,用蹩脚中文说:“笑,说你是自愿的。不说,她们就挨打。”
镜头转到旁边,一个姑娘被拖出来,棍子落在身上闷响。
林小雨在哭,但在棍子声中,她开始对着镜头重复那些词:“我是自愿的……我在这儿过得很好……”
视频最后,面具男人对着镜头说:“这些录像我们备份了。要是你们敢报警,敢说出去,我们就把这些寄给所有人——亲戚,朋友,同事。让全世界看看你们闺女是什么货色。”
邮件不止发给了林小雨父母。
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:
“检测到6个被救者家庭收到相同内容的神秘快递(里头是U盘)”
“快递来源:没法追踪(用了多重跳板+物理投递)”
“意图分析:情感勒索铺垫”
叶诤眼神冷下来。
这不是简单报复。这是精心设计的二次伤害——先让受害者“自愿”表演,录下视频,然后在被救后寄给家人。这样就算人救回来了,家里关系也埋下了猜疑和痛苦的种子。
而且,时机选得太毒了。
就在亲人团聚最感人的时候,递上这么个炸弹。
叶诤看了眼时间——林小雨和爸妈约好三天后见。要是这期间她父母看了那些视频……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可系统高级功能还锁着,他没法直接用系统截快递或清数据。不过,反诈系统的核心从来不是全靠高级功能,而是……
叶诤打开神豪基金账户,余额还剩两百多亿美元。
他拨了个电话。
“张律师,帮我办个事。”叶诤说,“联系这六个家庭,用‘反诈骗受害者援助基金会’的名义,告诉他们我们监测到有诈骗分子可能寄假视频搞二次勒索,让他们收到任何可疑包裹都别开,直接交我们工作人员。”
“明白。那真视频内容……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叶诤挂了电话,又拨另一个号,“技术组,我需要你们做六个‘替换视频’——内容是被害者被逼拍假声明的幕后花絮,得清楚显示他们是被逼的。时间戳做成和原件一样,但要加隐藏数字水印,证明原件是被剪辑伪造的。”
“这需要很高技术……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找最好的团队,24小时内我要看到东西。”
安排完这些,叶诤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。
他得歇会儿,哪怕一小会儿。
可脑子里全是林小雨抱他时,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机械收缩。
那是什么?
电击留下的后遗症?药物控制?还是……更吓人的东西?
这时候,手机震了。
是救援队长的加密信息:“叶先生,所有被救者体检报告出来了。37人里有6人体内检出微型植入物——不是氯气胶囊,是别的东西,位置在大脑皮层附近。医疗组不敢乱动,建议送专业机构处理。”
叶诤猛地睁眼。
大脑皮层。微型植入物。
他想起林小雨的瞳孔收缩。
想起“裁缝”实验室里那些人格提取设备。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子里成形。
他立刻回:“那6个人名单发我。还有,从现在起,24小时不间断监控他们,包括睡觉时的脑波。”
名单很快发来。
第一个名字就是:林小雨。
叶诤盯着那名字看了好久。
然后他打开系统界面——虽然高级功能锁着,但刚完成的“反情感勒索”操作,好像触发了新提示:
“检测到宿主成功阻止一起情感诈骗/勒索复合案件”
“案件性质:利用假视频搞二次伤害,破坏受害者家庭关系,制造长期精神控制可能”
“涉及金额:没直接金钱损失,但情感伤害评估‘极高’”
“系统判定:符合反诈范畴”
“奖励生成中……”
“鉴于这次诈骗的特殊性(不是冲钱来的),奖励调成:情感光谱仪(永久)”
“功能:可视化目标情绪波动波长,识别假情绪,检测异常情感操控迹象”
“要不要?”
叶诤点击领取。
下一秒,他眼前AR界面变了。客厅里每个人头上,都浮出条条柔和光带——有的温暖平缓(平静),有的猛晃(激动),有的拧巴混乱(害怕)。
而当他看向刚走进客厅的林小雨时,看到的景象让他后背发凉。
姑娘头上的情感光谱,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双层结构:面上是正常的“感激”“庆幸”波动,可底下……是片冰冷的、几乎没波动的深蓝。
更吓人的是,在那深蓝里头,偶尔会闪过一丝尖利的、不自然的红色尖峰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,在她大脑深处,定时发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