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King的话术(1 / 2)

电话响的时候,上午十点十七分。

叶诤正站在基金会三楼分析室,盯着墙上那张刚挂上去的南太平洋海域图。图上红笔画着货轮沉没的坐标,周围一圈问号。

手机屏幕上显示“未知号码”。没归属地,没号码段,跟从虚空中打来似的。

叶诤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,按下接听键,没说话。

听筒里先有阵轻微电流声,然后是个男人的声音,温和、清晰,带着股学者般的从容:

“叶先生,早。希望没打扰你琢磨涅盘计划。”

是Kg。

叶诤手指紧了紧,声音还稳着:“直接打电话,可不像你暗网之王的做派。”

“有些话,文字装不下全部。”Kg轻笑一声,那笑声像老朋友闲扯,“比如现在,我能听见你呼吸频率——每分钟十八次,比常人慢点儿。你在刻意压着情绪,挺好。”

“你在哪儿?”

“一个你暂时找不着的地儿。”Kg顿了顿,“不过这不要紧。要紧的是,我想聊聊你。”

叶诤走到窗边,看楼下街道:“我们没什么好聊。”

“不,多着呢。”Kg声音忽然严肃了,“知道吗,我研究你很久了。从你激活那系统开始,每个案子,每次反击,我都仔细扒过。”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我发现个有趣的事儿。”Kg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,“你享受的不是什么正义伸张的快活,也不是帮了受害者的满足。你享受的……是那种上帝视角的爽。”

叶诤心猛地一跳。

“你看,”Kg接着说,声音像把精准的手术刀,“当你瞅着骗子以为自己得手时那狂喜样,再瞧他们账户清零时的崩溃相,你心里想啥?‘真可怜’?不,你在想‘真有趣’。就像个孩子看蚂蚁打架,然后你伸根手指头,决定哪只蚂蚁能活。”

“胡说。”叶诤声音冷了。

“是吗?”Kg不紧不慢,“那我问你,上周你搞那火锅店信息窃取案时,为啥非要等到最后才报警?你明明能提前三个钟头就让警察插手,可你非要等所有受害者都坐回原位,等赵志强开始动手偷数据,等一切到最戏剧性那刻——”

“为了收全证据链。”

“不。”Kg打断他,“是因为那样更好玩儿。你像个导演,精心安排每一幕,等着看演员按你剧本演。手铐戴上那刻,你得的满足,远远超过‘又阻了起诈骗案’那种普通成就感。”

叶诤没说话。他觉着后背开始冒冷汗。

因为Kg说中了一小部分——确实存在的一小部分。有时候,当一切按计划走,当骗子在最高潮时跌进深渊,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……

系统界面突然弹出警告:

“检测到异常脑波活动”

“目标:使用者叶诤”

“前额叶皮层θ波激增:+237%”

“状态分析:类似深度催眠或高度暗示接受状态”

“警告:当前对话可能含心理操控成分,建议立即挂断”

θ波?那是人深度放松、冥想或被催眠时才出现的脑波。

叶诤猛地清醒。Kg的每句话,每个停顿,甚至语气里那点微妙变化,都在不知不觉中牵着他的思维!

“你对我干了什么?”叶诤厉声问。

“就聊聊天。”Kg声音还温和,“不过既然你注意到了,那我也不瞒——这段通话的声波频率,经过特殊调。每秒17.5赫兹的次声波,能让人前额叶皮层更容易进可暗示状态。很精妙的技术,对吧?”

“下作。”

“这只是工具。”Kg不以为然,“就像你系统一样。我们都用工具达目的,区别只在于……目的不同。”

叶诤深吸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激活刚得的“心灵共振场”,但这次不往外扩,而是往内收——形成个保护性的情绪屏障。

脑波监测数据显示,θ波水平开始降。

“哦?你还有这本事。”Kg似乎察觉了变化,“有意思。看来你那系统比我想的更丰富。”

“你到底想说啥?”叶诤问。

“想说,我们其实是同类。”Kg语气忽然认真了,“我们都是看透这世界规则的人。你瞧见诈骗横行,就用系统罚他们。我看见文物被锁博物馆里,被政客当外交筹码,被富豪用来洗钱——我就用我的方式解放它们。”

“解放?你把偷和走私说得真高尚。”

“啥叫高尚?”Kg反问,“那些文物本来是谁的?三星堆的青铜器属于三千年前的古蜀人,可古蜀人早没了。现在它们属于博物馆,属于国家,属于‘全人类’。多冠冕堂皇的说法,可实际上呢?九成九的人一辈子见不着真品,它们只是锁保险库里的资产编号。”

叶诤想反驳,可Kg没给机会。

“你知道去年全球地下文物交易额多少吗?三百二十亿美元。而通过正规拍卖行‘合法’流转的文物,里头至少三分之一涉洗钱或非法来源。那些穿西装的收藏家、那些道貌岸然的博物馆馆长,他们跟我有啥区别?至少我承认自己在干啥。”

“你在给自己开脱。”

“不,我在邀你。”Kg声音压低,“叶诤,你想过没,你那系统为啥选你?一个普通、刚毕业、被骗光积蓄的年轻人?为啥不是警察,不是法官,不是那些更‘合适’的人?”

叶诤愣住了。这问题,他其实问过自己很多回。

“因为系统要的是个还没被规则完全驯化的人。”Kg自问自答,“一个还有怒,还有不甘,还有想打破点什么冲动的人。现在的你,正被基金会、被那‘正义事业’慢慢驯化。你在变成他们要的样儿——一个温和的、守规矩的、按程序走的‘反诈英雄’。”

“不是这样。”

“是吗?那我再问你个事。”Kg顿了顿,“你还记得小学三年级那次,你被冤枉偷同桌钢笔不?”

叶诤的呼吸骤停。

那是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的事。

“那天星期三,下午最后一节美术课。”Kg声音像讲个遥远故事,“你同桌——个叫王磊的胖小子,下课后发现他爸从香港带回来的镀金钢笔不见了。他指着你说‘是你偷的’,因为全班就你经过他课桌。”

“班主任来了,翻你书包,没找着。可他们不信你,让你把口袋都翻出来。你委屈得眼泪在眼眶打转,可咬着牙没哭。最后钢笔在王磊自己文具盒夹层里找着了,他忘了放哪儿。班主任轻描淡写说了句‘误会了’,就让你回了。”

“那晚你躺床上,头一回明白啥叫无力感。你没做错任何事,可所有人都能怀疑你、搜你、然后一句‘误会’就打发了。那感觉,像根刺,扎你心里好多年。”

叶诤的手在抖。

Kg咋知道的?这事他连爹妈都没细说过!

“现在答我,”Kg声音像在耳边低语,“当你用系统让那些骗子倾家荡产时,当你瞅着他们从得意到绝望时,有没有那么一瞬间——就一瞬间——你想起的是那个下午,那个被冤枉的、无力反抗的小男孩?你有没有在想象,要是那时的你有现在的劲儿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叶诤声音发颤。

“我猜中了,对吧?”Kg叹了口气,“所以你看,我们真不一样吗?我用我的方式报复这不公的世界,你用你的。只是我的报复更直接,而你的……披了层‘正义’外衣。”

系统界面疯闪:

“θ波激增:+418%”

“边缘系统活动异常:杏仁核高度激活”

“建议:立即挂断!立即挂断!”

可叶诤没挂。他需要知道更多——Kg到底还知道啥?他是咋知道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