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。叶诤坐在出租车里，离三星堆还有八公里。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，电台小声放着早间新闻。
“……近期有市民反映，一款名叫‘量子盾’的加密聊天软件在政商圈流行，声称采用量子密钥分发技术，能实现绝对安全通讯。专家提醒，这类技术还在实验室阶段，市面上产品可能有安全隐患……”
叶诤眼皮一跳。
几乎同时，手机震了——不是Kg的消息，是条推送广告：
【量子盾VIP内测邀请：您已被选中体验全球首款量子加密通讯工具。点击领取邀请码，前100名终身免费。】
广告图做得挺炫：发光的量子纠缠模型，底下小字标着“国防级加密·反监听·绝无后门”。
AR界面立刻弹出警告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级通讯诈骗】
【诈骗形式：以“反监听”为噱头推广虚假量子加密软件，实则劫持通讯录及聊天记录】
【关联线索：截获该软件传输的加密数据包，解码显示含多名地方要员的通讯录及部分对话】
【系统任务：揭露骗局，截断数据传输】
【任务奖励：技能“信道迷雾”（可生成虚假通讯网络诱捕监听者）；黑科技道具“量子密钥破解器”（一次性）】
又来了。
叶诤看了眼时间：凌晨五点零七分。距离三星堆地下装置爆炸，还有44小时53分钟。
Kg这是在用一个个骗局给他铺路，每个都在消耗他的时间，却让他不得不处理——因为背后牵扯的可能是人命，或是更大的局。
“师傅，靠边停一下。”叶诤说。
车停在路边。他点开推送，跳转到一个设计精致的网页，背景是流动的量子比特动画。网页要求输手机号领邀请码。
叶诤输入系统生成的虚拟号码。三秒后短信来了：“恭喜获得量子盾内测资格！邀请码：QT。请下载APP注册，设备24小时内寄出。”
他下载了APP。安装时，AR界面实时分析代码：
【检测到17个隐蔽权限请求：读取通讯录、短信记录、访问摄像头麦克风、获取位置信息……】
【检测到数据加密传输通道：所有数据经加密后传至新加坡某服务器，但该服务器为中转节点，最终目的地为缅北某工业园区】
这哪儿是加密聊天软件，简直是全方位监控工具。
叶诤注册账号，输入邀请码。APP弹出提示：“为确保通讯安全，请连接量子密钥分发器。您可前往线下体验店领取设备，或等待快递。”
地图显示，最近的“量子盾体验店”就在广汉市区，离这三公里。
“去这儿。”叶诤把地址给司机看。
司机瞅了眼，皱眉：“这地方啊，昨天刚开的，排长队呢。都是些穿得体面的人，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您知道这店？”
“听乘客聊过。”司机发动车子，“说是啥量子高科技，专给大老板、当官的用，能防窃听。一个设备卖八万八，还得有邀请码才让买。”
八万八。叶诤心里冷笑。系统早分析过了——那“量子密钥分发器”内部就是个蓝牙4.0模块加闪灯外壳，生产成本不超过五十块。
车子开到市区一条僻静街道。果然，一家新装修的店面门口排着七八个人，个个衣着光鲜，有的还戴墨镜口罩。店名很简洁：“量子安全科技体验中心”。
叶诤下车，排在队尾。前面两个中年男人低声交谈：
“……王局介绍我来的，说这玩意儿真管用。上回纪委约谈，他就靠这个提前知道信儿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。不过八万八真不便宜。”
“贵有贵的道理。这可是量子技术，中科院合作的。”
叶诤听得皱眉。系统已扫描前面说话那人的手机——他确实装了量子盾APP，通讯录里有三十七个标注“领导”、“重要关系”的联系人，包括几个叶诤在新闻里见过的名字。
这些人的通讯录，现在全在缅北那个服务器里了。
排了二十分钟，轮到叶诤进店。店面装修得像高科技实验室，墙上挂满看不懂的图表和专利证书。柜台后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，戴眼镜，一副科研人员模样。
“请出示邀请码。”白大褂说。
叶诤亮出手机上的邀请码。对方在电脑上查了查，点头：“叶先生是吧？欢迎。请跟我来。”
他领叶诤进里间。房间中央摆着玻璃柜，里面放着巴掌大的银色设备，外壳刻着量子纠缠图案，正面有个小屏幕，显示不断变化的数字串。
“这就是量子密钥分发器。”白大褂打开玻璃柜取出设备，“它通过生成真正的随机量子密钥，为您的通讯提供绝对加密。即使世界上最强的超算，破解也要数百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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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得一本正经，但叶诤的AR界面早把设备拆解透了：里面就一块蓝牙芯片、一块纽扣电池、几个LED灯，还有个小马达负责震动——所谓的“量子随机数生成”，其实是马达震动带动不规则齿轮转动，产生伪随机数。
“怎么用？”叶诤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白大褂拿出两部测试手机，都装了量子盾APP，“您看，这两部手机本来无法加密通讯。但只要连接分发器——”
他把设备放两部手机中间，按下按钮。设备发出柔和蓝光，小屏幕上数字串加速滚动。
“现在，量子纠缠已经建立。”白大褂用一部手机给另一部发消息，“您看，消息发送时自动加密，只有接收方才能解密。全程无服务器存储，真正的端到端加密。”
看起来确实唬人。如果叶诤没系统，可能真信了。
“我能试试吗？”叶诤问。
“当然。”白大褂递过一部测试手机。
叶诤接过，假装操作，实则启动了【声纹茧房】。声波以特定频率干扰了那台“量子密钥分发器”的内部电路。
小屏幕上的数字串突然乱码，蓝光闪烁几下，熄了。
“咦？”白大褂愣了，拍拍设备，“可能没电了，稍等。”
他转身拿备用电池。叶诤趁机用系统扫描整个店面。AR界面显示，柜台下藏着一个路由器大小的设备——那才是真正的数据收集器。所有“量子密钥分发器”通过蓝牙与它连接，它再通过加密VPN把数据传境外。
更关键的是，系统捕捉到一段刚传输的数据包，解码后显示：
【数据源：用户ID 0837（张某，广汉市某局局长）】
【内容：通讯录完整导出（217联系人），近期通话录音（37个），微信聊天记录（截取关键词：土地审批、项目招标、资金往来……）】
【标记：已加入“谈判筹码库”，优先级A】
谈判筹码库。
叶诤心头一凛。Kg收集这些政商人士的隐私数据，不是为了卖钱，而是要挟？
“好了，设备正常了。”白大褂换好电池回来，“叶先生，要订购一台吗？今天下单，下午就能取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