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罪恶余烬与新生(1 / 2)

日内瓦的夕阳把叶诤的影子拖得老长,黏在联合国总部光洁的地板上。他盯着系统界面上那个转个不停的加载图标,已经三个钟头了。

“突破封锁,调取所有关于林晚秋的资料。”

三个小时前下的令。现在,系统正跟全球几十个情报机构的防火墙死磕——那些标着“绝密”的档案,像埋在深海里的铁箱子,锈死了,得硬撬。

手机震了。徐明远又发消息:“叶哥,程枭在肯尼亚的‘3:42基金会’搞了第二个项目,在内罗毕最大的贫民窟搭净水系统。当地报纸写的标题是‘诈骗犯的救赎’。”

叶诤没回。他摁灭屏幕,走进地下车库。黑色防弹车悄无声息地启动,车载屏幕自个儿亮了,暗物质账簿的界面跳出来:

“全球诈骗网络实时监控中”

“新增高风险节点:23个”

“其中7个节点资金异常汇聚,模式匹配——养老诈骗混着虚假投资”

“看看第七号节点。”叶诤说。

屏幕一闪,展开一张复杂的网。中心是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“金色夕阳国际养老集团”。表面上做高端养老社区和度假,实际上……

“系统,追资金流向。”

“追着呢……”

“发现三层洗钱结构”

第一层:中国和东南亚老人的投资款,用旅游预付卡进来

第二层:钱转到香港的空壳公司,买根本不存在的“旅居权益”

第三层:通过加密货币矿池洗干净,最后流进瑞士的私人账户

更绝的是手段。

“检测到技术特征:这伙人用AI换脸伪造“理财专家”,跟受害者视频通话骗信任”

“洗钱环节用新套路:忽悠受害者绑定支付平台亲属卡,授权高额代付权限”

叶诤扫过屏幕上那些受害者的脸——有一辈子攒退休金的老师,有想给孙子留点钱的环卫工,还有子女不在身边、就想有人说说话的空巢老人。

其中一张照片让他手指一顿。

王淑芳。

那个在第342章出现过的清洁工。丈夫病重时被骗走救命钱,她跪在派出所门口哭的样子,叶诤忘不了。档案显示,三个月前,她又被人盯上了。骗子冒充“国家养老补贴专员”,用AI换脸扮成民政部的人跟她视频,骗走了她刚攒下的八万块——那是她每天干14个钟头,扫了三年大街才攒下的。

“淑芳阿姨现在在哪儿?”

“目标定位:中国江苏某个县城出租屋”

“精神状态评估:重度抑郁,想自杀”

“昨晚上网搜:“怎么走得不痛苦”“安眠药吃多少””

叶诤踩油门的脚狠了点。

“系统,制定方案。最快速度端了这个窝,但有个条件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王淑芳的钱,必须第一批还。马上。”

两天后,缅甸仰光,特别法庭。

程枭站在被告席上,手铐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反着冷光。他比在迪拜时瘦了一圈,但眼神里那种锋利劲儿沉淀下来了,变成一种更厚重的平静。旁听席挤满了国际刑警、各国检察官,还有——通过VR设备接进来的七百多个受害者家属。

“法官大人,”程枭开口,声音通过翻译传遍法庭,“我认罪。但在你们判我之前,容我办完最后一件事。”

他看向法庭中央的全息投影仪。

“我申请启动“人格镜像”技术。”

审判席上一阵骚动。这是联合国罪证科学局还没公开的试验技术,能基于脑神经扫描和记忆提取,生成嫌疑人的人格数字副本。这个“副本”会在虚拟环境里重演犯罪过程,成了最直接的证据。

程枭是头一个自愿用这技术的全球级罪犯。

设备启动。程枭闭上眼,电极贴片在他头上亮起蓝光。法庭中央,一个半透明的“程枭”慢慢浮现——那是他的人格数字镜像。

镜像开始说话,不对着法庭,对着空气:

“2019年3月14号,菲律宾马尼拉。我们决定把‘杀猪盘’业务拓展到东南亚华人圈。当时有个骨干反对,说这会害惨很多中产家庭。我当时原话是……”

镜像的声音和程枭本人一样,冷冰冰的,精确得像手术刀:

“‘韭菜割了一茬还会长。咱们要琢磨的不是良心发现,是怎么割得更快。’”

旁听席上,一个中年女人捂住嘴,眼泪掉下来——她儿子就是因为掉进杀猪盘欠债,三年前跳了楼。

镜像继续放。一桩桩,一件件,藏在慈善光环下的脏事,那些算计好的伤害。程枭站在被告席上,眼睛一直闭着,但眼角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
两个钟头后。

镜像放到最后一个片段:迪拜金库,程枭设定“小米的承诺”基金那一刻。

全息画面里,他看着那个停在3:42的座钟,轻声说:“要是这些钱能救回百分之一……不,千分之一我害过的人,那我下油锅的时候,兴许能少炸一会儿。”

法庭死静。

程枭睁开眼,看向法官:“我申请当庭指认同伙。不是给名单,是靠这个——”他抬起戴手铐的手,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,“我脑子里有127个核心节点的完整图谱。给我台脑机接口设备,我能把每个人的罪证,直接输出成国际刑警标准格式的逮捕令草案。”

“作为交换,”他补了一句,“我请求把这些证据的优先处置权,交给叶诤先生。”

同一时间,全球89个国家的警察总部上头。

没人察觉的深夜里,低空无人机群像迁徙的候鸟掠过城市天空。每架无人机下头都吊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——加密证据盒。

这些盒子在预定坐标自动空投,掉在各国反诈中心、刑警总队的屋顶或院子里。盒子一沾地,外壳就解锁,露出里头的生物识别装置。

“证据盒激活”

“DNA验证启动:需要各国警方最高负责人或指定检察官的唾液样本”

“验证通过后,释放三样东西:

1. 该国境内所有跟程枭网络有关的嫌疑人名单、地址、犯罪证据

2. 资金流向图谱和冻结账户的操作权限

3. 受害者名单和资金返还方案”

第一个验证发生在日本东京警视厅。总监半夜被叫醒,将信将疑地提供了唾液样本。

盒子开了。

里头没纸,只有一枚数据晶体。插进警用终端后,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信息让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——名单详细到包括一些他们查了好几年都动不了的“清白商人”。

凌晨四点,全球抓捕同时开始。

这不是突袭,是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清除。警察敲开门时,好多嫌疑人还在做梦,床头柜上放着第二天准备跑路的机票。

而在这背后,叶诤坐在程枭那座私人岛屿改造的“反诈技术训练基地”控制室里。大屏幕上,89个光点一个个由红变绿——每个绿点代表一个国家完成了验证接收。

“系统,”叶诤说,“启动“创伤棱镜”。”

这是系统升级后得的新能力:基于暗物质账簿里提取的犯罪记忆数据,生成虚拟的“记忆画廊”。受害者家属能通过VR设备进去,跟犯罪嫌疑人的记忆投影对话——不是真罪犯,是系统根据行为数据重构的“当时的选择时刻”。

王淑芳收到了个匿名寄来的VR头盔。她犹豫了好久,终于戴上。

她“走”进了一个虚拟空间。眼前是个办公室,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打电话——就是骗走她八万块的那个“专员”行骗那天的记忆场景。

王淑芳哆嗦着问:“你骗我的时候……知不知那是我扫大街扫了三年攒的?”

记忆投影转过身。那不是真人,是系统根据通话录音、行为模式生成的模拟人格。

投影说:“知道。你资料上写着:职业环卫工。存款块。我们内部培训讲过,这类目标最好下手,因为不懂金融,而且……急用钱的时候容易昏头。”

“那你为啥还要骗我?!”王淑芳哭喊。

投影停了停——这是系统在模拟犯罪决策逻辑:“因为我这个月业绩要完成五十万诈骗额。你还差两万就达标了。”

“就为了两万块的业绩……”

“不止两万。”投影的声音没一点温度,“还有百分之五的提成,一千块。那天晚上我用这一千块,请小组同事吃了火锅。席上有人说我手段高,我喝多了,说‘这种底层妇女最好骗,活该穷一辈子’。”

VR空间里,王淑芳瘫坐在地,哭得接不上气。

但程序还没完。

投影突然开始变化——这是“创伤棱镜”的第二阶段:基于系统对犯罪嫌疑人人格的分析,模拟“如果重来一次,在哪个关口可能做不同选择”。

场景倒回到诈骗实施前五分钟。

投影看着王淑芳的资料,忽然自言自语:“她丈夫癌症刚走……这钱可能是留给自个儿养老的。”然后他拿起电话,但这次没拨王淑芳的号码,而是打给了组长:“这单我不做了。提成我不要了。”

虚拟场景定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