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零协议启动的瞬间，整个宇宙的星空开始“褪色”。
不是变暗，是变得……单调。七彩星云变成黑白照片，旋转的星系变成标准几何图形，连黑洞的吸积盘都变成了规整的圆形。最可怕的是，所有文明都感觉到，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某种力量“擦除”。
不是死亡，是“从未存在过”的那种抹除。
“警、警报！”快银文明的阿快在全宇宙特色共鸣网络里尖叫——现在这个网络连接了个文明，每个文明都是一个节点，“归零协议正在删除宇宙的‘随机性’！它在把一切都变成标准化的、可预测的、毫无意外的……白板！”
情感文明的小灰哭着补充：“我能感觉到……宇宙正在失去‘情绪’。喜悦、悲伤、期待、失望……这些让宇宙生动的东西，正在被抽干！”
相声二人组难得严肃：
“情况危急——”
“段子都想不出来了！”
归一教的总部——一座漂浮在宇宙边缘的纯白色立方体——内部，最后七名归一教高层正看着全息星图。星图上，代表“宇宙特色浓度”的彩色区域正在迅速缩小，被纯白色吞噬。
“终于……”为首的老者，归一教的创始者“归零者”，声音沙哑，“三百万年的坚持，将在今天完成。”
“宇宙将重归纯净。”
“所有混乱、差异、意外……都将消失。”
“一个完美的、可预测的、永恒的宇宙，即将诞生。”
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而在野草学院，林凡看着迅速“褪色”的星空，慢悠悠地泡了壶茶。
“老师！”哥老蓝急得触须都在抖，“您还喝茶？！宇宙都快被格式化了！”
“急什么。”林凡抿了口茶，“归零协议要删除的是‘随机性’，对吧？”
“对！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林凡放下茶杯，“我们给宇宙加点‘意料之外的惊喜’呢？”
他打开特色共鸣网络，对所有连接的文明说：
“各位，听好了。”
“归一教要删除随机性，是因为他们害怕意外——害怕文明不按他们的剧本走，害怕宇宙不按他们的规划发展。”
“那我们就给他们……”
“一场最大的意外。”
“阿快，你们快银文明负责加速——不是加速逃跑，是加速思考。用你们的速度算法，计算归零协议的能量节点，找出最薄弱的环节。”
“小灰，你们情感文明负责传递情绪——把‘不想消失’的意志，‘还想活着’的渴望，‘要保护家园’的决心，传递给每一个文明。”
“相声二人组，你们负责干扰——编写‘反归零段子’，往归一教的数据流里塞。他们不是要纯净吗？我们就给他们塞满笑话。”
“水晶文明、守望者文明、慢炖文明……所有文明，各就各位。”
“今天，我们不打常规战争。”
“我们打……”
林凡咧嘴一笑：
“特色战争。”
命令下达。
全宇宙个文明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协同作战，开始了。
第一个出手的是快银文明。
阿快带领全族进入“超速思考状态”，他们的思维速度提升到极限，在归零协议庞大的能量网络中寻找破绽。三秒后，他们找到了——归零协议的能量供应，依赖于宇宙中七颗“秩序之锚”。只要同时干扰这七颗锚点，协议就会出现0.3秒的停顿。
“0.3秒够干什么？！”有文明质疑。
“够我们做很多事了。”林凡回答，“水晶文明，该你们了。”
水晶文明的成员们——现在他们已经能自由变化晶体形态——化作七颗巨大的“计算晶体”，每颗晶体锁定一个秩序之锚。他们开始向锚点注入“非标准计算”——不是攻击，是给锚点的控制系统出数学难题。
“第一题：证明‘混沌比秩序更美’。”
“第二题：计算‘意外的价值’。”
“第三题：求解‘多样性方程’……”
归零协议的锚点系统，是为处理标准化问题设计的。面对这些“不标准”的难题，它开始卡壳。
“检测到……逻辑悖论……”
“问题无法归类……”
“系统过载……”
第二个出手的是情感文明。
小灰和族人们闭上眼睛，通过特色共鸣网络，向全宇宙传递一种情绪：
“我还想再看一次日出。”
不是宏大的口号，不是悲壮的宣言，是最简单、最平凡的愿望。
但这愿望里，包含了文明存在的全部意义——
想品尝美食。
想拥抱所爱。
想学习未知。
想创造美好。
想……继续存在。
这股情绪洪流冲进归零协议的“情感过滤系统”，系统直接死机了——因为它被设计用来过滤“负面情绪”，但“我还想活着”这种最本源的渴望，既不是正面也不是负面，是……存在本身。
第三个出手的是一群意想不到的文明。
“料理文明”开始向宇宙发射“美食信号”——各种文明的特色食谱，通过量子纠缠传到每个角落。
“艺术文明”传输“美丽样本”——画作、音乐、雕塑，每一件都充满个性和意外。
“游戏文明”甚至搞了个“随机事件生成器”，往归零协议的数据流里塞满各种“意外”：突然的降雨，偶然的相遇，意想不到的转折……
归零协议要删除随机性？那就用随机性淹死它。
但归一教的反击也来了。
“启动‘绝对纯净模式’。”归零者冷冷下令，“删除所有‘非必要数据’——包括那些文明的情感、记忆、文化……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存模板。”
白色光芒大盛。
几个较弱的文明开始崩溃——他们的历史记载消失，文化传承断裂，连语言都退化到只剩几个基本词汇。
“不好！”墨菲斯在网络上疾呼，“他们在删除文明的‘灵魂’！”
就在这危急时刻，相声二人组出手了。
他们没有攻击，没有防御。
只是在网络上，说了个段子：
“听说归一教要删了我们的特色——”
“我就想问问——”
“您删得了火锅的辣吗？”
“删得了饺子的香吗？”
“删得了我们蓝皮人搓麻将的手法吗？”
“要我说啊——”
“您这哪儿是净化宇宙啊——”
“您这是要把宇宙变成……白开水泡馒头！”
“还他妈是隔夜的！”
全宇宙的网络里，爆发出笑声。
不是一个人在笑，是所有文明在笑。
这笑声里，有对归一教的嘲讽，有对自身特色的骄傲，有对“还想这样活着”的坚持。
笑声化作一股奇特的数据流，冲进归零协议的核心。
协议再次卡壳。
因为它的逻辑无法处理“幽默”——幽默的本质就是意外，就是打破常规，就是“你以为是这样，结果却是那样”。
而归零协议，最讨厌的就是意外。
“就现在！”林凡在网络上怒吼，“所有文明，向秩序之锚注入你们的‘特色印记’！”
“不是攻击！是展示！”
“让他们看看，宇宙本该有的样子！”
个文明，同时释放自己的特色印记。
快银文明的“速度渴望”。
情感文明的“感受冲动”。
水晶文明的“变化追求”。
相声文明的“幽默本能”。
蓝皮人的“火锅热情”。
守望者的“存在守望”。
华夏文明的“自强不息”。
还有无数文明千奇百怪、无法归类、充满意外和惊喜的特色——
一个文明全员是画家，他们的特色是“想把看到的美画下来”。
一个文明痴迷编织，他们的特色是“想把一切都编成图案”。
一个文明热爱舞蹈，他们的特色是“想用身体表达一切”。
这些特色印记汇聚成一股七彩洪流，冲向七颗秩序之锚。
锚点开始剧烈震动。
它们被设计来处理标准化数据，但现在涌来的，是种截然不同、充满个性、无法预测的“存在宣言”。
系统过载。
能量逆流。
“警报！秩序之锚崩溃！”
“归零协议……停止运行！”
白色光芒开始消散。
宇宙的“褪色”过程停止了。
但归一教还没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