啧……
灌再多解酒汤,怕也白搭。
那药性霸道,根本不是寻常汤药能压得住的。
“来人!”
他陡然拔高嗓门,声音清越如裂帛,字字砸在地上。
“端盆热水来!越热越好!要滚烫的,烫得能冒白气那种!”
门外守着的下人虽一头雾水、满心嘀咕,却不敢有丝毫迟疑,飞快捧了一只青釉大铜盆进来。盆中盛满滚水,水面蒸腾着浓密白气。
一圈圈打着旋儿往上涌,热浪扑面而来,熏得人脸皮发烫。
沈鹤鸣看也不看那盆水,一手猛地拽起五皇子的后颈与左臂,将他上半身硬生生拖离榻面,让他斜倚在层层叠叠的锦缎靠枕上。
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攥住他两只无力垂落的手腕,“噗通”一声,干脆利落地按进滚烫的热水里。
水花四溅,蒸气骤然升腾。
水确实有点烫,烫得指尖一触即缩。
可烫点才好。
越烫,越能激得神经跳脚,越能撞开那层死死糊住神志的药障。
他松开手,慢悠悠退开半步,抱起双臂,脊背挺直如松,神情安然自若,像在茶楼听曲儿似的,安安稳稳等着。
没一会儿,榻上先洇开一小片深色水印,颜色由浅褐渐变墨黑。
边缘还泛着湿漉漉的油光。
转眼间,水印越扩越大,迅速漫过腰际、臀下,一直泅到榻沿。
紧跟着,一股子浓烈刺鼻、腥臊难闻的尿骚味,“轰”地一声炸开,瞬间弥漫整间屋子,熏得窗棂上的纱都仿佛皱了眉。
沈鹤鸣嫌恶得直皱眉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,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两下。
立刻退后两步,脚跟堪堪踩在门槛线上,随即捏紧鼻子。
朝门外高声疾呼:“快进来!五皇子失禁了!榻上全弄脏了!速取干净被褥、香炉、净桶,再叫两个粗使婆子进来擦洗!”
话音刚落,榻上那人身子猛地一僵。
像被一道雷劈中脊梁骨,脖颈骤然绷紧,眼皮“唰”地掀开。
瞳孔涣散,眼白布满血丝,眼神浑浊如蒙雾的琉璃,却已有了活气。
迷迷糊糊看见头顶雕花藻井,第一反应是底下黏糊糊、凉飕飕的,湿腻感正顺着亵裤边缘往下淌。
紧接着,那股子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臊味直钻鼻孔。
胃里立马翻江倒海,喉头一紧,差点当场干呕出来。
“殿下,醒了?”
沈鹤鸣的声音清清亮亮,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淌过青石。
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,从头顶悠悠飘下来,不急不缓,却字字入耳。
五皇子仰起脸,脖颈拉出一道僵硬的弧线,目光尚且涣散,却刚好撞见沈鹤鸣那张凑得极近、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根部细小绒毛的脸。
唇角弯着,笑意温润,可眼底却毫无温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、寒意森森的算计。
沈鹤鸣不慌不忙,指尖捻着袖口内衬,从容不迫地从袖口里抽出一块杏色布片,质地柔滑,边缘还绣着半朵褪色的并蒂莲。
他在五皇子眼皮底下轻轻一抖,布片簌簌展开,露出内里几道暗红斑痕。
“殿下,”他声音放得更柔了些,尾音微扬,像钩子,“这玩意儿。您是不是得跟臣,仔仔细细、原原本本地解释解释?”
沈玉灵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粗布丫鬟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