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大结局上(2 / 2)

供桌底下好像压着东西。

一角暗红,还裹着红纸?

纸角微卷,隐约可见朱砂描边,像是封了口的信笺……

王妃就站在后头,目光如炬、一瞬不眨地盯着呢,她哪敢多看半眼。

更不敢流露丝毫异样,只得装作什么也没发现、什么也没听见,恭恭敬敬。

双手捧香,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檀香点燃,火苗轻跳两下,青烟袅袅升起。

她屏住呼吸,指尖微稳,将香端端正正。

不偏不倚地插进黄铜香炉里,香灰簌簌落下,一星红点在幽暗佛堂中静静燃烧。

“从明天起,早晚请安就改在这小佛堂里了。”

王妃端坐于蒲团之上,脊背挺直如松,声音不高不低。

语调平缓,却字字清晰、句句沉稳,“你才进门,脾气太冲、说话太直,做事又少些分寸。”

她顿了顿,抬眸扫了稚鱼一眼,目光里没有愠怒,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先在这儿静几天心,抄几页经、参几柱香,等把火气压下去、性子磨圆润了,管家的事才能交到你手上。”

嘿,这规矩,这就立上了。

不是商量,不是提议,而是板上钉钉、落地生根的家法。

稚鱼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腹诽如潮水般涌过,脸上却笑意愈深、眉眼愈软,唇角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,声音温软如春水:“是,媳妇记牢了,一字一句,不敢忘。”

话音还没落,帘子外忽有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,良嬷嬷掀开月白软帘,悄无声息地踏进门槛,垂首敛目,压着嗓子禀报:“王妃,老祖宗派人来请,让稚鱼侧妃过去磕个头、问个安,说是有话要当面交代。”

王妃闻言,只轻轻点了点头,眉峰未动、唇角未扬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准了,不必多言。

“去吧。”

说完,她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稚鱼只是拂过檐角的一缕微风。

左手缓缓展开一卷新裁的素绢经纸,右手执狼毫小楷,蘸饱浓墨,悬腕提笔,笔尖微顿,便已落下一字。

端凝、沉静、毫不拖泥带水。

这一通佛堂折腾下来,稚鱼走出兰芷居时,天边晨光已彻底驱散薄雾,金辉遍洒青瓦飞檐,廊下铜铃轻响,枝头雀鸣清越,日头高悬,已近辰时初刻了。

紫苏在后头小步紧跟着,悄悄凑近半寸,压低声音嘀咕:“娘娘,要不要我去给您捎几块点心?垫垫肚子,省得饿着。”

稚鱼肚子里可揣着个小家伙呢,胎息尚浅,正是最经不得饿的时候,一饿就泛酸、发虚,连带着心口都闷闷发紧。

“不用,”她摆摆手,动作轻柔却坚定,“老祖宗这时候叫人,八成是留早饭的。今儿定是摆了桌热腾腾的粥菜,咱们去得正好。”

又扭头吩咐画屏:“你回屋瞅一眼,世子醒了没?要是醒了,让他换身干净衣裳,挑件厚实些的褙子,一块儿去颐年院。

别让他空着肚子赶路。”

画屏应声去了,裙裾微扬,步履利落。

紫苏人生地不熟,怕失了分寸,赶紧往前半步,伸手扶住稚鱼胳膊,指尖温热、力道轻巧,既显恭敬,又暗含妥帖照应。

还没跨进颐年院那扇雕花木院门,里头就传出一阵阵清脆笑声、娇嗔软语,还有孩子咯咯咯的打闹声,闹哄哄的,像春溪奔涌,热热闹闹、暖意扑面。

今儿老祖宗心情格外敞亮,满脸红光,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