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立区调停会后的第二天，林舟和陈玥踩着晨雾里的沙尘，走进了中立区管委会那栋老旧的二层小楼。会议室的木质门推开时吱呀作响，墙上挂着的中立区章程泛黄发卷，桌角还留着上次冲突时溅上的褐色污渍 —— 老科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，面前摊着半张手绘的荒野地图，手指在清溪村实验室和中立区检测站之间来回摩挲。
“你们要的‘信息共享’，我得先搞清楚边界。” 老科恩把搪瓷杯往桌上一墩，咖啡渍顺着杯底晕开，“中立区不掺和你们跟掠夺者的恩怨，但也不想哪天醒来，发现晶体技术成了别人用来拆我们房子的工具。” 他从抽屉里掏出个磨损的 U 盘，“这里是我们近半年监测到的辐射源数据，包括你们没发现的两处废弃矿洞 —— 但你们得告诉我，那些晶体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，别拿‘高能量’这种空话糊弄我。”
林舟没急着接 U 盘，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，打开时能看到里面嵌着一小块半透明的晶体，在晨光里泛着淡紫色的光。“这是提纯到 30% 的样本，没加任何稳定装置。” 他把金属盒推到老科恩面前，“你可以让你的人测，它在 25℃下的能量输出是普通锂电池的 8 倍，但超过 500℃就会出现能量波动 —— 这是我们愿意共享的基础数据，包括晶体在不同湿度、气压下的稳定性曲线，还有基础的辐射屏蔽参数。”
陈玥在旁边补充，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开一份表格：“但核心技术不共享 —— 比如晶体提纯到 60% 以上的工艺，还有驱动武器、护盾的能量转化模块，这些我们不会交出来。中立区要的是自保能力，我们要的是技术不被掠夺者抢去，这两者不冲突。”
老科恩的眼睛盯着金属盒里的晶体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。他喊来负责检测的工程师老马，这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沾着机油，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检测仪。老马把检测仪贴在金属盒上，屏幕上的数值跳了两下，最后停在 “8.2 倍” 上，他抬头看老科恩：“数据是真的，而且比我们之前测过的任何辐射源都稳定。”
“行。” 老科恩把 U 盘推给林舟，“我们可以共享数据，但得有个规矩 —— 中立区的检测站要接入你们的晶体监测网络，你们的实验室得允许我们派两个人定期巡查，确认你们没把晶体技术用在主动攻击上。” 他顿了顿，指了指地图上清溪村和中立区之间的一片峡谷，“还有，这片区域得设个联合哨卡，双方各出三个人，谁的人都不能单独带晶体进出 —— 上次调停时，我看到黑石的人在中立区边缘晃悠，他们肯定还在盯着。”
林舟接过 U 盘时，指尖碰到了老科恩的手，对方的掌心全是冷汗。“规矩可以定，但得加一条。” 林舟把金属盒收回来，“中立区得把你们掌握的掠夺者动向同步给我们 —— 包括他们最近接触过哪些黑市商人，有没有采购过检测设备或者加密模块。”
当天下午，中立区的老马就跟着林舟去了清溪村的实验室。实验室的铁门拉开时，一股混合着金属和冷却剂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围着操作台忙碌，台上摆着三台正在运行的晶体能量测试仪。老马走到最近的一台仪器前，弯腰看屏幕上跳动的曲线，突然指着其中一段问：“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能量骤降？是温度影响还是辐射干扰？”
陈玥走过来，调出后台数据：“是上周沙尘暴的时候，沙尘里的金属颗粒粘在了晶体表面，影响了能量传导 —— 我们后来加了一层纳米防护膜，你看这两天的数据就稳定多了。”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卷透明的薄膜，递给老马，“这是防护膜的样品，你们的检测设备如果需要，可以按这个参数定制，能减少 70% 的外界干扰。”
老马把薄膜夹在笔记本里，又指着角落里一个盖着防尘布的设备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晶体辐射屏蔽箱。” 林舟走过去掀开防尘布，露出个半米高的金属箱子，侧面有个显示屏，“里面是铅合金内衬，能把晶体的辐射值降到 0.1 微西弗以下 —— 你们的检测站如果要存放晶体样本，可以按这个规格改造存储柜，我们可以提供设计图，但材料得你们自己找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双方的技术人员几乎泡在了一起。清溪村的人教中立区的人怎么校准晶体能量检测仪，中立区的人则分享他们在荒野中建立监测点的经验 —— 老马甚至带来了一套自制的太阳能供电装置，“在荒野里，发电机靠不住，这东西能让检测仪连续运行五天，你们的实验室如果遇到停电，也能用得上。”
但合作里的摩擦也没断过。第四天上午，中立区派来的巡查员发现实验室的角落里堆着几个金属部件，形状像是武器的外壳，当场就找林舟对峙。“你们说不用晶体搞主动攻击，这些是什么？” 巡查员把相机拍的照片摔在桌上，语气带着警惕。
林舟没辩解，只是带着他走到另一间操作室，里面摆着一台正在组装的设备 —— 外壳和之前的部件相似，但前端装着的是个圆形的探测头。“这是晶体驱动的辐射探测器，不是武器。” 林舟按下启动键，探测器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周围环境的辐射值，“掠夺者手里有能屏蔽辐射的设备，普通检测仪找不到他们的踪迹，我们得靠这个才能提前预警。” 他顿了顿，把一张图纸推过去，“这是设备的完整结构图，你们可以让老马他们拆解检查，确认没有武器模块。”
巡查员拿着图纸翻了半天，最后把相机收了起来：“我会把图纸带回去给老科恩看，但你们最好记住，中立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欺骗。”
当天晚上，林舟收到了老科恩发来的加密消息，里面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—— 画面里，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在中立区的检测站外徘徊，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的设备，外形和清溪村实验室的晶体检测仪极为相似。老科恩在消息里说：“黑石的人在试图仿制你们的检测设备，而且我们查到，他们上周从黑市买了三套数据解密软件，目标应该是我们共享的晶体数据。”
林舟把消息转发给陈玥时，她正在调试新到的加密模块。“看来我们得把数据共享的加密等级再提一级。” 陈玥把模块插进电脑，屏幕上弹出一串复杂的代码，“之前用的是 128 位加密，现在换成 256 位，而且每次传输后自动更换密钥 —— 就算他们拿到了数据，没有密钥也解不开。” 她顿了顿，抬头看向窗外，夜色里能看到实验室外围的探照灯在来回扫射，“另外，联合哨卡得提前启用，我刚才收到应急保障组的消息，有三辆无牌卡车在中立区边缘的公路上转悠，车牌被泥糊住了，形迹可疑。”
林舟抓起外套往外走，手里攥着老科恩发来的监控截图：“我去哨卡看看，你跟老马说一声，让他们把检测站的安保再加强些 —— 别等我们把技术壁垒建起来，反而被人从内部钻了空子。”
走到实验室门口时，正好碰到老马抱着一台检测仪往外走，设备上还连着数据线。“我得赶回中立区，把你们的加密模块装到我们的系统里。” 老马的额头上渗着汗，“老科恩刚才打电话说，检测站的备用电源被人动过手脚，不知道是不是黑石的人干的 —— 我得赶紧回去检查。”
林舟把车钥匙扔给老马：“开我的车去，比你的摩托车快。” 他看着老马的车消失在夜色里，转身走向联合哨卡的方向 —— 远处的公路上，三辆无牌卡车的灯光正忽明忽暗，像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。他掏出对讲机，按下通话键：“应急保障组注意，中立区边缘发现可疑车辆，哨卡准备拦截，重复，准备拦截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，接着是王师傅的回应：“收到，我们已经把路障摆好了，就等他们过来。”
林舟站在哨卡旁的土坡上，风里带着沙尘的味道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 U 盘，里面存着双方共享的晶体数据 —— 这面技术壁垒才刚搭起框架，就已经有人想把它拆了。他抬头看向夜空，几颗星星在沙尘里忽隐忽现，远处实验室的灯光还亮着，像黑暗里的一个坐标。他知道，这不是结束，只是开始 —— 接下来要面对的，可能不只是几辆车、几个人，而是藏在暗处的、更庞大的势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