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凝神感知,眉头紧锁:“太微弱了……无法分辨具体人数。波动很混乱,似乎不止一个生命源,但状态都很差……有强烈的疲惫、伤痛和……警觉感。移动轨迹不规则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” 他顿了顿,“没有感知到大规模、有组织的追杀能量源紧贴其后,但这不代表安全。沼泽里的危险不止来自人。”
苏眠沉默了一下,然后道:“把最新情况通知外围警戒的赵峰小队成员,让他们用目视和声音信号尝试联系,但不要轻易深入沼泽。一切等周毅那边的电子侦听结果。”
林砚点头,通过内部通讯频道简要传达了指令。
希望,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了微小的涟漪。但这希望同样脆弱,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等待变得无比煎熬。林砚维持着对那微弱波动的追踪,但它时隐时现,如同风中残烛,让人揪心。苏眠那边再无声音传来,但林砚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也完全被牵向了东南方向。
终于,在仿佛过了许久之后,周毅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手里抓着一副耳机和数据板。
“捕捉到了!”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紧张,“非常非常弱的信号,混杂在沼泽的环境噪音和能量干扰里,但我们用定向放大和特征过滤,分离出了一段有规律的脉冲!是旧时代军队用的简易摩尔斯电码变体!重复发送同一组信息!”
“内容!” 林砚和苏眠几乎同时问道。
周毅深吸一口气,快速解码:“信息是:’鹰归巢,折翼,有尾。勿迎,守家。’”
鹰归巢——赵峰的接应小队接到了老枪他们(“鹰”可能指老枪小队)!
折翼——有伤亡,而且是重伤!
有尾——确实有追踪者!
勿迎,守家——明确要求营地不要派出更多接应,避免暴露和添乱,坚守营地!
信息简洁、冷静,符合赵峰和老枪的风格。他们还保持着指挥官的理智,即使在危急关头。
“能定位信号最后发出的粗略位置吗?” 苏眠问。
周毅在数据板上快速操作,调出一幅模糊的沼泽边缘能量地形图,指着一个闪烁的红点:“在这里,距离我们大约十五公里,深入沼泽带约三公里处。信号发出后,那个方向的活性生命信号就更加微弱且分散了,可能他们在继续向更深处或侧翼移动,以摆脱追踪。”
十五公里,沼泽深处。带着伤员,后有追兵。每前进一米都可能付出代价。
林砚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赵峰的决定是对的。营地不能再分散本就薄弱的力量,尤其是在“锚点-γ”异动、“数据种”解锁在即的当下。但他们难道就只能在这里干等?
“回复。” 苏眠的声音再次响起,冰冷而清晰,“用同样的频率和编码,间歇性发送:’巢固,待归。需援,频闪三。’”
巢固,待归——营地稳固,等待他们归来。
需援,频闪三——如果需要紧急支援,用任何方式发送三次快速闪烁信号。
简洁,明确,给予了前方最大的自主权,也留下了最后的应急通道。
“是!” 周毅立刻跑去执行。
发送回复信号相对容易,也无需担心暴露营地精确位置(简易脉冲方向性不强)。
做完这一切,医疗室内再次陷入沉默。但这一次的沉默,与之前纯粹的沉重不同,夹杂了一丝确切的希望和更尖锐的担忧。人还活着,还有联系,还在战斗。但这战斗,远未结束。
林砚抬头看向窗外。深沉的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,但东方天际线的边缘,似乎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介于墨蓝与深灰之间的亮色。
黎明,快要到了。
而他,必须去完成那场关乎未来的“引导频率”尝试。
他缓缓站起身,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眼前一阵发黑,胸口闷痛如绞。他紧了紧握着静渊之钥的手,剑身传来温润而坚定的回应。
“我去了。” 他对布帘方向低声说了一句。
布帘后,苏眠没有回答。但他能“感觉”到,那团银白色的火焰,微微向他这边偏移了一瞬,仿佛无声的注视与托付。
林砚迈开脚步,走向门口。每一步都沉重,但步伐稳定。
门外,夜色如铁,星光隐匿。
而黎明前的第一缕微光,正艰难地试图刺破这厚重的黑暗。
山雨已来,风满危楼。
持钥者,将再次步入能量的潮汐,去触碰那颗可能照亮前路,也可能焚尽一切的——
知识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