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卷
洞天里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。
没有落叶纷飞,没有草木枯黄,但林修远能感觉到——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,灵气流动的节奏慢了半拍,连池塘里的鲤鱼都不像夏天那样活泼,游得悠悠的,像在思考什么。
这天早晨,林修远照例在溪边打坐。
闭目,调息,心神沉入丹田。五行真气圆融流转,像一个完美的环,生生不息,无始无终。中心那点银色光点已经不再是“点”,而是一片小小的、朦胧的光晕,像晨曦里远山的轮廓。
一切都很好,很平稳,很……圆满。
可就在某个瞬间,他忽然“听”到了什么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,是心神感知到的某种……呼唤。
很轻,很遥远,像从极深的地底传来,又像从极高的天外落下。不是语言,不是音符,是一种纯粹的感觉——温暖,亲切,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引力。
就像……母亲呼唤远游的孩子。
林修远睁开眼。
溪水还在潺潺流过,月莹草还在晨风中摇曳,远处的山峦静静矗立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他知道,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他站起身,沿着溪边慢慢走。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走到那株五百年的野山参前,他停下,蹲下身。
参叶依旧油绿,枝头的浆果红得发亮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这株参的“呼吸”变慢了。不是枯萎,是……沉静,像在积蓄力量,等待什么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他轻声问。
参叶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像是在点头。
林修远又走到池塘边。红鲤鱼聚过来,仰着头看他,嘴巴一张一合。他伸出手指,一条最肥硕的鲤鱼跃出水面,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,又落回去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鱼尾摆动的水波里,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——依然是那张熟悉的脸,但眼睛里多了些什么。不是沧桑,不是智慧,是一种……即将远行的旅人,回望故乡时的温柔与决然。
“修远?”
苏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修远转过身,看见妻子站在木屋前,手里拿着把喷壶,正要给窗台上的灵植浇水。她的动作停在那里,眼睛看着他,眉头微蹙。
“你怎么了?”她走过来,“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修远笑了笑,“就是……忽然有点感慨。”
“感慨什么?”
“感慨……”林修远环顾四周,看着木屋,看着池塘,看着灵田,看着远处的山峦,“感慨这儿真好。安静,美好,像世外桃源。”
苏嫣然放下喷壶,握住他的手:“手怎么这么凉?”
“可能坐久了。”林修远反握住她的手,“走吧,进屋喝茶,我饿了。”
那天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常。
上午侍弄药圃,把成熟的灵植采收下来,分类晾晒。下午在茶室读书,林修远看《庄子》,苏嫣然看《本草纲目》。傍晚在溪边散步,看落日把洞天的天空染成橘红色。
但苏嫣然能感觉到,丈夫心里有事。
不是坏事,不是烦恼,是……一种很深的、很平静的决意。就像秋天的树,知道叶子该落了,于是坦然地把养分收回,静静等待冬天。
晚上,两人躺在床上,都没睡着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出格子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池塘里的蛙鸣——洞天里模拟的,很轻,像催眠曲。
“修远。”苏嫣然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今天……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?”
林修远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夫妻三十多年,我还不知道你?”苏嫣然转过身,面对着他,“你打坐回来那会儿,眼神就不一样了。后来喝茶,你端着杯子发了三次呆。散步的时候,你回头看木屋的次数,比平时多了一倍。”
林修远笑了:“你观察得真细。”
“所以,”苏嫣然看着他,“到底感应到什么了?”
林修远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望着屋顶,望了很久,久到苏嫣然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夜色:“世界在呼唤我。”
“世界?”
“嗯。”林修远说,“不是这个洞天,也不是外面的地球。是……更大的世界。更广阔的,更深的,更高的世界。”
他顿了顿:“就像你站在海边,能听见海的声音。我现在,就站在‘道’的海边,听见了‘道’的声音。”
苏嫣然握紧他的手:“那……是好是坏?”
“无所谓好坏。”林修远说,“就像果子熟了要落地,孩子长大了要离家。是自然规律,是必经之路。”
“你……要走了?”苏嫣然的声音有点颤。
“还没。”林修远侧过身,看着她,“只是感应到了呼唤,知道路在哪儿了。真要踏上那条路,还得准备,还得……告别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说不准。”林修远说,“可能几个月,可能几年。得等我彻底稳定在‘返璞归真’的境界,得等我把该准备的准备好,该交代的交代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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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:“也得等你……再进步一些。”
苏嫣然鼻子一酸:“我拖你后腿了?”
“胡说。”林修远搂住她,“你是我最大的支撑。正是因为你在,我才能安心地往前走。而且……”
他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而且我想带你看更远的风景。所以你得好好修行,等我准备好了,带你一起去。咱们不是说好了吗?大道同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