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游川眼角带了点笑,“想来离开东朝,许大人心里也多少有些不情愿,或是心中郁闷,所以才不想惹你一道烦闷,对此缄口不言,她与谢将军交情匪浅,久久不见,心里定然有诸多误会,今朝叙旧是人之常情,把话说开了才好,也该给他们留些独处的时间。”
梅因姜眨了眨眼,苏游川说话和以前一样还是文绉绉的,但总归说得让人舒心,她也懒得跟许云岫计较那么多,她望了望梅家的方向,“你是巡抚,也就没那个谢明夷什么事了,岭中的事就我们去合计,你……吃饭了吗?”
苏游川拱手来道:“昨日劳烦款待,今日正好想邀梅家主赴宴一叙。”
“你说话也没必要这么客气。”梅因姜不大习惯这文绉绉的一套,却又不在意道:“请我吃饭就算了,你随我回梅家去用饭吧。”
苏游川温润笑道: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……
谢明夷来岭中是陛下允过的,来岭中太过危险,苏游川是朝中栋梁,岭中重要,却也舍不得看他去岭中送命,因而让谢明夷也去随行保护,但实际上苏游川也会武,谢明夷的私心还是来找许云岫。
许云岫找到了,谢明夷心里松了口气,可他……还是觉得后怕。
他是真的在那么一瞬间觉得,他又失去许云岫了。
前世踽踽独行的岁月里,他被时间磋磨得接受了许云岫离去的事实,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哪怕是钱嵩也同他说过无数次,他亲眼见了许云岫的尸体,亲身经历了别人来找他寻仇,他在难眠时听到午夜敲响的梆子,他最终还是告诉自己,许云岫已经死了。
失而复得像是做梦,为此他小心翼翼,他可以闭目塞听,不管许云岫做了什么,只要不过于离经叛道,自己总归能及时拉她一把,他把竭尽所能的心机大半都用到了许云岫身上,他甚至恨不得把她圈在自己身边,可谢小将军做不出这样的事来。
直到许云岫又一次消失了。
害怕能把人拖入绝望的境地,他寻着蛛丝马迹来证明许云岫没死的真相,他还得理智地不让手上的事情耽误下来,直到他终于可以来找许云岫的这一天。
见到许云岫的时候他真的太生气了,她不仅躲着自己,还敢没心没肺地跟自己说出“别来无恙”的话来,他只想不要理智地把她拴在自己身边,可他面对重生的许云岫,又不自觉地想起那上辈子让他心里有愧的事实:许云岫的死,他也是有责任的。
混杂的感情在许云岫向他服软的时候,才又都释然了。
许云岫身体不好,休息了几天才养好了些,可她似乎是特意配合着谢明夷的情绪,知道他担心自己离开,这几天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视线。
许云岫一面怕谢明夷患得患失,一面又耍起了赖,“小公子,我想喝水。”
“小公子,我腿疼,你快给我揉揉。”
“谢明夷谢明夷,你看外边的梅花开得多好看,你快给我摘一朵来。”
“冬天好冷啊,雪化最冷了,谢明夷你能不能抱抱我……”
不知道是谁在栓着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