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齐天旧梦所预言,当紫衣轻盈地现身于众仙跟前时,风云为之凝滞,天地似有灵犀,竟致使灵台泛起一阵轻微颤动,仿若星河倒卷,紫气自东方绵延三万里而来。
彼时,诸位弟子正在演武坪上操练玄功,忽然看见一道清光从云隙间垂落,其中有一少女踏着云霞前行,发间的一枚发钗流转着光辉,它既非金质亦非玉质,乃是以九幽冥铁淬炼日月精魄所成,名为“玉燕”,实则是二郎真君封印于梅山秘府的重宝。此宝一出,四象为之震动,就连护法金甲神将也停下脚步回首凝望。
金圣宫娘娘本为瑶池仙子转世,素来以美貌冠绝三界,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镇定,轻抚发髻轻叹道:“吾修炼三千载,看遍蓬莱的花月景致,未曾见过如此风姿之人——紫衣,真可谓是谪仙降临尘世啊。”言罢竟无丝毫妒意,反而心生怜惜,大概是因为女子爱美的心思,纵然登上圣位也难以完全泯灭。
百花羞公主凝视着玉燕神钗,双眸映照着光彩,喃喃自语好似在泄露天机:“此钗蕴含五行之变化,蕴藏阴阳之道理,并非寻常法宝可以相提并论。莫非……真君大人心系轮回旧事,特意用此宝点化因果?”
大力神喀性格如烈火般暴躁,仰头大笑道:“妙极!我看紫衣今日气韵圆满,眉宇间春意盎然,难道不是即将出嫁的征兆?”话音未落,周围顿时杀机四伏,清风、方泽生等人怒目而视,更有几道剑意悄然锁定他的要害。
方泽生冷哼一声,抬手便是一记雷罡指,直朝喀的头顶击去,喝道:“蠢货怎敢胡言乱语!你以为我至尊玉座下,容得你口吐污言秽语?”继而转向紫衣,神色温和,“丫头,叫一声方叔叔听听。”
“方叔叔!”紫衣脸颊泛起桃红,声音如黄莺啼啭,清脆声响回荡于林梢。
方泽生顿时眉开眼笑,仿佛饮尽了琼浆玉液,欣喜至极。夜游散人与大力神喀异口同声斥责道:“卑鄙!”然而面色复杂,实则内心羡慕他的机巧。
金圣宫娘娘向前迈了一步,收敛衣袖行礼,娇嗔道:“院长大人,您太过偏心!既然赐给紫衣如此珍贵的宝物,我与妹妹岂能没有份儿?”语气宛如稚嫩少女撒娇,不复平日的威严仪态。
百花羞公主也点头附和,眸光微微闪动,显露出渴望之意。
至尊玉苦笑着摇头,掌心向上,在虚空中划动符文:“诸位休要冤枉我,此事真不是我所为。此钗来历非凡,乃是出自那位镇守南天门、执掌三只眼的冷面尊神之手。”
众人听闻此言,脸色骤变,呼吸也瞬间停止。
寂静!
更加寂静!
就连平日里最擅长喧闹的金圣宫娘娘也像寒秋的蝉一样沉默不语,只敢远远望着玉燕神钗而不敢靠近求取。只因杨二郎执法森严,六亲不认,纵然是亲外甥,也曾亲手将妹妹压在华山之下。他的东西岂能轻易求取?
夜游散人感慨长叹:“紫衣聪慧过人,竟能得到真君的青睐,实在是福缘深厚。佩服!佩服!”
紫衣狡黠地一笑,眸光流转,忽然对金圣宫娘娘轻声说道:“娘娘若喜欢此钗,不如代我替您向二叔讨要一个?”
“嘘——!”金圣宫娘娘惊慌失措,急忙捂住她的樱唇,低声哀求,“莫要说这话!切勿在真君面前提及我半个是非之词,否则雷霆降罪,后悔就来不及了!”
众仙见状,哄然大笑,笑声震动九霄,就连栖息在昆仑枝头的青鸾也振翅惊飞。
金圣宫娘娘罕见地双颊泛起红晕,竟未反驳,只是低头抿嘴,羞涩得难以言表。
至尊玉强忍着笑意,举起手掌向下压,法音清越:“众徒听令——暂且停止喧哗。你们的修行进度如何?三月之期临近,妖劫渐渐兴起,倭鬼在东南横行,海疆不得安宁,若不能迅速形成战力,如何护佑苍生脱离水火?”
清风冷眼扫过仍痴迷望着紫衣的诸位弟子,冷哼一声,上前禀报:“启禀院长,依照现下的进度,三月之内恐怕难以达成筑基圆满之境。”
方泽生也皱着眉头接话:“金圣宫娘娘门下的弟子资质卓越,尚可通过苦修追赶进度。然而我所教导的弟子根骨平庸,唯有夯实基础,循序渐进。迄今已过去一月有余,仅有少数弟子达到筑基初期,其余的尚处于引气入体之境。”
百花羞公主秀眉微微蹙起:“我与姐姐共同执教,门下一半弟子已达成筑基,另一半仍在门槛处徘徊。时间紧迫,的确显得仓促。”
大力神喀扯着嗓子高呼:“你们还算好的!我与夜游导师门中的弟子最差——唯有一人冲破瓶颈,其余的全部还停留在凡胎之列!”
夜游散人垂首默默站立,面皮涨得发紫,终于开口道:“回禀院长……我的学生……尚无一人踏入筑基之境。”
言毕,全场陷入寂静。
至尊玉缓步上前,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,目光深邃如渊,微笑着说:“子游不必自责。资质 人各有别,因材施教方为育人之大道。你能尽心尽力,已是一桩善举。多谢了。”
夜游散人抬眼望去,见对方眼神之中既无责备之意,亦无轻视之色,唯有信任与鼓励,心中犹如遭受雷击,热血沸腾。当下单膝跪地,朗声说道:“院长放心!自今日起,我门下所有弟子,皆留于学院闭关修行,若无指令不得外出半步!若有懈怠之人,定将其逐出门墙!”
“谨遵导师法旨!”众弟子齐声回应,声音洪亮如钟,响彻云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