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日之天火,系天地未分之时所孕育之纯阳真焰,其性猛烈如奔雷,气势汹涌若洪荒。于六界之中,但凡阳类真元,遇之无不被其摄取、为己所用;至于阴属之气,则会被焚灭殆尽,不留下丝毫痕迹。此火绝非寻常凡火可比,实乃炼形铸体、脱胎换骨之珍贵宝物。
自古以来,修道者渡劫之后,肉身皆能得到强化。然而在六界之中,唯有人族初生时最为孱弱,筋骨柔弱脆薄,气血不足,难以承受大道之重负。仙佛二宗,凭借雷劫洗髓伐毛,再辅以秘传功法锤炼躯壳。例如佛门之《洗髓经》,修炼至极致之处,可达到金刚不坏、万法难侵之境界;道家亦有炼体奇诀,然而皆艰深晦涩,若非有大毅力、大福缘之人,难以修成。妖、冥、魔三族则有所不同,他们天生禀赋奇异,骨骼坚硬如铁,血液沸腾似汤,生于险境且长于杀伐,故而其体魄远胜常人。尤以妖族为最,能够吞云吐雾、裂山断海,皆依赖其强悍之身躯。然而纵使有天赋,若没有恒心刻苦修行,终究难以登上顶峰,因此能够达到化境者,百里无一。
当时有风流公子至尊玉,本是齐天大圣转世之身,因逆天行事,历经三生轮回,今世堕入凡尘,觉醒了前尘记忆。他重塑肉身,须引导天地灵气融贯周身,方能超凡入圣。恰逢天火降临世间,紫焰腾空而起,炽烈无比。至尊玉知晓此火乃炼体之无上至宝,于是运使玄功将其收服。此火既已归属其主,便随真元流转,渗入四肢百骸、五脏六腑,从顶门灌入,由内而外,先炼制脊骨脑髓,其次炼制筋脉血络,再炼制手足五官,最终直至肌肤毫发,无所不至。
彼时,天火如蛟龙游走,每一缕分作两股:一股驻守一处,煅烧肌理;一股往来奔忙,如同舟子运送货物,穿梭于肉身与金丹之间。至尊玉凝神仔细观察,方才领悟其中道理——天火借助真元之力得以驱策,真元依靠天火之威进行淬炼,二者相辅相成,宛如君臣协力,共同成就大业。
起初,天火进入体内,疼痛如万蚁噬心,遍身焦灼难耐,几近癫狂。所幸他意志坚定如铁,昔日在妖精部落历练两年,早已磨砺出不屈之性格,加之真元已驯服天火之戾气,方才得以勉强支撑。若换作他人,心志稍有薄弱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反被天火焚身灭神。
到了炼制眼睛这一关,尤为凶险。双目乃是人身最为柔弱之处,天火一触,立刻发生剧变。霎时间视线模糊,热浪翻涌,几近失明。至尊玉惊觉,急忙以意念催动真元护佑瞳神。刹那间,金光迸射,火眼金睛最终炼成!眼睛开合之间,能够洞幽察微,照破虚妄,直透本质。
待诸多劫难一一渡过,天火逐渐收敛锋芒,余焰归流,环绕其金丹盘旋不散,最终被尽数吸纳。此时新生之身躯已然炼成,通体晶莹剔透,隐隐泛现金芒,肌肤如婴儿般娇嫩,实则蕴含雷霆之力。他徐徐舒展筋骨,只听噼啪之声如雨点落在瓦片上,体内真元奔涌如江河决堤,一旦心意一动,立时汇聚成势。
正当他欲调息恢复元气之时,忽然感觉周遭气息有异。灵觉骤然开启,竟察觉满空佛光弥漫,柔和而不失威严,洒落大地,宛如甘霖。至尊玉微微一怔:此处乃是魔界腹地,何来如此浩瀚之佛气?莫非佛门已悄然入侵?
心念尚未确定,第五重天劫“仙光劫”突然降临,毫无征兆。杨二郎与子媚虽早有防备,仍被漫天仙光突袭,护体真元瞬间破碎,仙气直透肌骨。二人顿时陷入苦战:杨二郎凭借显圣真君之气抗衡,尚且能够稳住阵脚;子媚修行千年尚未度过一劫,磐陀罗梵经又与仙气相克,顿时内外交攻,香汗淋漓,秀发湿黏在额角,娇躯颤抖,几近崩溃。
杨二郎逼退仙气,回首看见至尊玉周身金光护体,仙光无法近身,心中稍感安慰,嘴角微微上扬。然而看到子媚处境危急,不禁弹指发出一缕真元相助。其后仰望劫云,眉头紧锁,思量如何破局。片刻之后,清啸一声,身形如电,直扑劫云而去!
众人大为惊骇。卷帘掩面叹息道:“帝君此举,岂不是逆天而行?”五方鬼老却目光炯炯,暗自称赞:“真英雄也!敢与苍穹争锋,纵然死去也荣耀!”宋羽眸光复杂,心潮起伏,明知此人乃是敌人,偏偏心生敬慕之意,芳心久已沉寂,竟泛起涟漪。
但见杨二郎催动“显圣真君爆”,魔眼旋转,真气狂涌,轰然击中劫云。一声巨响震彻寰宇,劫云四分五裂,仙光消散,阳光破云而出,照耀大地。黑衣军欢声雷动,以为劫数已尽。
然而五方鬼老与宋羽皆知:天劫并未停息,必有更为猛烈之灾难。果不其然,劫云重新聚集,愈发黑亮,电蛇狂舞。 风雷涌动,局势激荡。片刻之后,第六重“佛光劫”降临,只见金光闪耀万丈,佛气雄浑磅礴,此劫专门克制魔妖之类。
子媚此时力竭,防线即将崩溃。忽然,一声长啸传来,犹如龙吟响彻九霄,她心神为之一震,防线瞬间被攻破,佛气趁机侵入。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,一股温润的暖流自她额心注入,此暖流柔中带刚,所经之处,佛气尽数消散,经脉恢复安宁。
子媚抬首望去,只见有一人周身金光缭绕,双目光芒四射,形貌极为俊逸,肌肤好似凝脂般细腻,黑发随风飞扬,颌下精须微微颤动,手臂修长过膝,手指如玉笋般纤细,气度超凡脱俗。尤其那双眼睛,金紫之色相互交融,开合之间精芒闪烁,仿佛能够洞察人心。
“你没事吧?”此人声音轻柔,宛如春风轻拂柳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