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大炼铁器(1 / 2)

早上醒来,忙活完营地的其它琐事我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。铸器的第一步是制黏土模具,这是根基,模具做得不规整,铸出来的铁器要么歪扭要么有砂眼,半点用不上。

溪流边的黏土区里的黏土,加水揉匀后细腻紧实,是做模具的好材料。在石板上剔除黏土里面的草根和小石子,装回陶盆里,倒进清水,用一根粗木杵反复捶打揉捏。和泥是个力气活,得把黏土捶得没有半点气孔,捏在手里柔韧不裂才行。

捶好的黏土要静置一个时辰醒土,醒好后就开始做模具。我要铸的物件大小不一,形制各异,模具也得分开做,还要分内外模,外模定形状,内模控厚薄,二者之间的空隙,就是铁器成型的地方。

先做铁耙的模具,铁耙要六根齿,齿要尖要直,耙身要厚实,能扛住翻地的力道。我先用软木削出一个铁耙的原型,大小和我想要的成品一致,然后把醒好的胶泥分成两块,一块铺在平整的石板上,把木原型按进去,压出耙身和耙齿的凹槽,这就是外模的一半,再用另一块胶泥覆盖在木原型上,按压紧实,刻出耙柄的接口,这是外模的另一半,合起来就是铁耙的外模。接着做内模,用稍软一点黏土,捏出比木原型小一圈的形状,边缘打磨光滑,确保内外模之间的空隙均匀,这样铸出来的铁耙厚薄才一致。

撅头、铁镐的模具做法和铁耙类似,只是形制不同,撅头模具的两头要分别做出对应的形状,还要加厚头部,保证受力处结实耐用;铁镐的镐头要厚重,镐尖要锋利,模具的尖端得做得窄而深,才能让铁水铸出锋利的刃口。刀具类的模具更讲究,砍刀、剁骨刀要宽刃厚背,木工刨的刨刃要薄而硬,小刀子要小巧锋利,剪刀则最复杂,两片刀刃要能精准咬合,我得先削出剪刀的两片原型,合在一起调整好角度,再分别做内外模,还要在模具上预留出铆钉的位置,方便后续组装。

大铁锅的模具最难做,锅身要呈弧形,锅底要厚实,锅沿要平整,我找了一个大陶缸当参照,把胶泥一层层糊在陶缸外壁,按压紧实,打磨出铁锅的弧形外模,再用黏土捏出内模,内模的弧度要比外模小,留出铁锅的厚度,锅沿处特意加厚,防止使用时变形开裂。大锯子的模具要做出长条状的锯身,还要在两侧刻出细密的凹槽,预留出锯齿的位置,铁钉的模具我不用新做,之前铸铁钉时用的石头模具还能用,石头上凿出一排排细小的圆柱形凹槽,只要把铁水灌进去,就能成型,省事不少。

每做好一件模具,都要放在通风的屋檐下阴干,不能暴晒,暴晒会让胶泥开裂,之前做第一个铁耙外模时,我心急,放在太阳下晒,结果模子裂了一道大缝,只能全部推倒重来,白白浪费了大半天时间,之后便耐下心来,慢慢阴干,阴干到半硬时,还要用细沙打磨模具的内壁,确保光滑无杂质,防止铁水浇进去后粘模。两天时间,我连轴转,终于把所有物件的模具都做好了,阴干在屋檐下,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。

炼铁离不开高温炭火,库房里虽然还有一些木炭,但是数量不够,炼铁的时候要是炼到一半,没有木炭持续补充的话,那就只能炼出一堆废铁,必须要一步到位。我选了营地附近树林里的硬木,虽然砍着费事,但是烧出来的木炭火力旺,耐烧。原先的烧砖窑内堂容积不大,烧木炭有些费事,这次我决定按照非洲人的原始烧炭方式烧一次木炭。

我先在树林里清理出一块空地,挖一个圆形的土坑,坑深三尺,直径五尺,坑底铺一层干茅草和枯枝,然后把砍来的硬木锯成一尺长的段,粗细均匀地码在坑里,码得层层叠叠,中间留一个通风口,再用湿泥把坑口封死,只在顶端留一个出烟口。

点火时,我从通风口把点燃的枯枝塞进去,让火势慢慢蔓延,烧炭最关键的是控制火候,不能太旺,太旺会把木头烧成灰烬,也不能太弱,弱了烧不透,成不了炭。

前半天我守在炭坑旁,时不时从出烟口观察烟雾的颜色,烟雾先是黑色,慢慢变成灰色,最后变成白色,就说明木头已经开始碳化了,这时就要把通风口和出烟口用湿泥封死,让木头在缺氧的环境下慢慢闷烧。封好后不能掉以轻心,要守着炭坑,防止有明火窜出来,夜里也得起来看两三次。

闷烧了两天两夜,炭坑彻底冷却后,我才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封,里面的硬木已经变成了黝黑发亮的木炭,敲起来清脆作响,没有杂质,足足烧了五大筐,足够这次炼铁用了。

烧炭的这几天,我也没闲着,趁炭火闷烧的间隙,把之前攒的铁砂倒出来筛选,铁砂里混着不少泥土和砂石,我用棕榈纤维编的筛子反复筛了几遍,把杂质筛掉,又把筛选好的铁砂倒进陶盆里,用清水淘洗,淘掉浮在水面的细土,沉淀在盆底的就是纯净的铁砂,晾干后装回陶盆,这样炼出来的铁才纯净,没有砂眼。

第六天清晨,炼铁正式开始。我之前在了望塔旁边砌过一个简易的炼铁炉,炉身呈圆锥形,底部有出铁口,侧面有进风口,还做了一个木风箱,风箱是之前用黏土跟木板做的,虽然简陋,但鼓风效果还不错,能为炼铁炉提供充足的氧气,提高炉温。

我先把木炭敲碎,装进炼铁炉,点燃炭火,等炉子里的炭火烧得通红,就开始一点点往炉子里加铁砂,每次加一小把,再加一把木炭碎,让铁砂和炭火充分接触,同时不停地转动风箱,鼓入空气,火势越来越旺,炉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,通红的火光映得我满脸发烫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炼铁的过程枯燥又煎熬,要一直守在炉子旁,不停加炭加铁砂,不停转动风箱,不能有半点松懈,一旦火势减弱,温度不够,铁砂就炼不成粗铁。

把铁砂炼成含铁量高的粗铁块之后还要在坩埚里进行二次炼制,这样才能得到铸造铁器的铁水。

从清晨到午后,炉子里坩埚中的粗铁慢慢融化,变成了暗红色的铁水,铁水的密度大,沉在锅底,杂质则浮在上面,我用铁勺把浮渣撇出来,坩埚里的铁水越来越纯净,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耀眼的亮红,咕嘟咕嘟冒着泡,说明铁水已经炼好了。

我赶紧用提前准备好的湿硬木夹子,小心翼翼地夹出坩埚,铁水滚烫,散发出灼人的热气,俩臂要稳,不能抖,一抖铁水就会洒出来,烫伤自己。先浇铸大物件,大铁锅的模具摆在最前面,我把铁水缓缓倒进模具的浇口,铁水顺着浇口流进内外模之间的空隙,填满整个模具,能听到滋滋的声响,还能看到白色的水汽冒出来,我屏住呼吸,慢慢舀慢慢浇,确保铁水填满每个角落,不留空隙。浇完铁锅,已经用掉了整整一坩埚铁水。

紧接着继续炼铁浇铸铁耙、撅头、铁镐,这些物件体积也不小,需要的铁水多,一趟趟炼铁、铸造下来,胳膊又酸又麻,脸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,也只能用袖子随便擦一下,不敢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