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角贴着他颈侧,鼻尖蹭着那处微凸的脊骨,呼出的气都轻轻落在他耳根。
大黑望着她,长长呼出一口气,声音虚得像风吹纸片:
“大人……”
喉结上下滚了滚,却再没能吐出第二个字。
话刚出口,尾巴尖儿都抬不起来,更别说动弹了。
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费劲地抬了抬,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想摸摸她脑袋,结果才离床半寸,就软塌塌耷拉下去了,砸在褥子上闷闷一声响。
“别动别动!”
司徒窈立刻挺直小腰板,膝盖微微分开,小心翼翼托起他沉甸甸的脑袋,稳稳搁在自己腿上。
掌心垫在他后颈下方,指尖能感觉到他颈动脉微弱却执拗的跳动。
小手一下一下顺着毛,紫莹莹的眼睛眨也不眨,全是担心。
指腹反复抚过他额角一道未结痂的划伤,动作放得极轻。
大黑喘得厉害,胸口起伏得像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嘶的杂音,眼神飘忽不定,嘴巴张了又合,好像有天大的事要讲。
司徒窈赶紧把耳朵凑过去,贴着他嘴边,屏住呼吸,连睫毛都不敢眨:
“你说,我听着呢,慢慢说。”
嘴唇几乎贴上他干裂的嘴角,声音压得又低又稳。
“孩子……没了……鬼……鬼影子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拖得极长,气息断在喉咙里,像被什么狠狠掐住。
她正皱着眉头琢磨这俩词呢,耳边一下子没了声儿。
低头一看,大黑眼帘又垂下来,睡得沉沉的,呼吸也渐渐匀了,胸膛的起伏变得平缓绵长。
“大黑……”
她一把搂紧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,脸颊贴得紧紧的,闭上眼,小肩膀微微抖着。
手指插进他耳后的绒毛里,指节泛白,指甲边缘微微发青。
孩子不见了?
还有鬼影子?
他肯定是撞见了什么要紧事,才被人打成这样!
想到这儿,司徒窈“唰”地睁开眼。
圆嘟嘟的小脸绷得紧紧的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,两只小手“啪”地攥成小核桃:
“必须查清楚!”
这人不光偷小孩,还差点把大黑打死,这事没完!
“对!明天就溜出宫去!”
司徒窈拍板定案,顺手把大黑轻轻放在枕头上。
她往软乎乎的被窝里一缩,舒展得像只晒饱太阳的小猫。
小手一伸,钻进腰间那个鼓鼓的小布包里,摸出两张泛黄旧纸。
正是大黑在景阳宫墙缝里扒拉出来的《幽渊宝典》残页。
她小心铺平,垫在大黑毛茸茸的脑瓜底下,还用指尖按了按边角:“喏,这东西是你亲手翻出来的,物归原主啦!等你睁眼,想练就练,说不定一口气就缓过劲儿来了。”
说完,她又把大黑抱回怀里,学着娘亲哄她睡觉的样子,手掌一下一下轻拍他后背:
“不过大黑啊,这本子邪门得很,我上次光是多瞄两眼,手心就发烫、心跳打鼓,差点儿没管住自己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睛弯成两枚月牙:“但我信你!你可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前辈啦,比咱家门槛上的青砖年纪都大!”
话音刚落,她自个儿先咯咯笑开了。
可转头瞅见身边一动不动的大黑,小嘴立马一撇,像颗刚咬了一口的樱桃:“明天我要一个人出宫办事,回来第一时间找你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