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是应付不了,就不会坐着跟你商量了。”云清欢拍拍背包,“家伙什都在这儿,桃木手链戴着,罗盘充过电,符纸也备了。真有动静,我第一时间跑,绝不逞强。”
沈振宏叹了口气:“你这哪是去查房,分明是出任务。”
“任务归任务,安全第一位。”云清欢举手发誓,“我保证不碰病人,不碰设备,就在门口站桩,三哥让走我就走。你要不信,我现在就写份承诺书。”
“不用写。”沈振宏摆手,“我相信你有分寸。但你得答应我,一旦感觉不对,立刻撤出来,给我打电话。我不在乎什么病例不病例,我在乎你平安。”
“行。”云清欢点头,“打你电话前先打三哥。”
苏婉晴站起来,轻轻搂了下她:“早点休息。明天白天再去,别赶夜班。我让司机送你,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云清欢靠她肩上蹭了蹭,“你不信我,也得信我这十八年抓鬼零伤亡的战绩吧?”
“就你会贫。”苏婉晴捏她脸一下,转身去厨房关火,“我煮了安神粥,给你盛一碗。”
沈振宏坐回沙发,重新拿起报纸,可没翻页,盯着上面一行字看了好久。
“你真觉得这事不简单?”他低声问。
云清欢没马上答。她解开外套拉链,把内袋里的符纸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折损,才重新拉上。
“爸,你知道为什么有些画家晚年突然画风大变吗?不是技术退步,是他们开始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。三哥说的这几个病人,职业都是创作型的,敏感度高,阳气波动大,容易被钻空子。现在只是见影子、画重复线,接下来可能就是整夜失眠、体重暴跌、甚至自残倾向……等送到精神科的时候,早就晚了。”
沈振宏眉头锁死:“所以你是怀疑,这不是病,是……入侵?”
“我说不准。”云清欢摇头,“但我觉得,得抢在它变成‘病’之前去看看。不然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,可能就不是画画的,而是写歌的、编舞的、做设计的——咱们家一半人都在危险名单上。”
沈振宏沉默了几秒,终于开口:“那你去。但记住,只观察,不介入。有任何异常,立刻联系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云清欢笑了笑,“我可不是莽夫。”
苏婉晴端着碗粥回来,听见最后一句,插话:“你少来这套。你一说‘明白’,八成就已经想好下一步怎么偷偷行动了。”
“我哪敢。”云清欢接过碗,吹了口气,“我可是守法公民,连红灯都不敢闯。”
“那你上次在工地破阵是怎么回事?”沈振宏抬眼。
“那是环境净化项目试点。”云清欢一本正经,“我还开发了APP,叫‘都市风水自查通’,正在申请专利。”
母子俩都笑出声,沈振宏也绷不住,摇着头笑了。
笑声落下去后,云清欢低头喝粥,热乎乎的,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暖了些。可她眼神还是沉的,落在碗底一圈圈漾开的纹路上。
她没说出口的是——刚才那一瞬间,她背包里的罗盘又颤了一下。比之前更明显,像是被人轻轻敲了一下。
方向,还是东南。
和三哥医院的位置,一致。
她把空碗放回茶几,伸手去拉背包拉链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然后,她把桃木手链往手腕根处推了推,盖住脉门。那里,皮肤底下有一点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