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欢还陷在沙发里,耳边是沈凌薇的笑声和窗外星星点点的庭院灯。她刚被枕头砸中肩膀,正弯腰去捡,指尖还没碰到布料,门厅那边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。
“先生,有位访客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整个客厅安静下来。
沈凌越嘴里那口苹果还没咽完,含糊地问:“谁啊?这都快十点了,没预约不接待,爸说的。”
管家站在拱门边,手里托着个银盘,上面放着一张黑色卡片,“说是……指名要见大小姐。”
“大小姐?”沈凌薇挑眉,转头看云清欢,“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称呼了?听着像古装剧逃出来的。”
云清欢坐直了些,有点懵,“我?我不认识人啊。”
沈凌琛已经站起身,接过卡片看了一眼,眉头立刻锁紧,“没名字,就一行字:‘我知道她昨晚梦见什么’。”
空气一下子变了。
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客厅,瞬间像被人按了静音键。沈凌越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,直接站起来,“谁这么阴间?查监控了吗?”
“人在门口,风衣帽子压得很低,不肯摘。”管家低声说。
“别放进来。”沈凌琛语气果断,“直接让他走。”
“可他说……”管家顿了顿,“如果不见,有些事会传到不该传的地方。”
这话一出,连沈凌薇都收了笑。
云清欢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,心跳有点快,但脸上没露出来。她确实做了个梦——老庙,三盏灯,风吹不灭。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,连自己都觉得奇怪,怎么突然梦这种东西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沈凌琛立刻挡在她前面,“这种人来路不明,一句话就想进沈家大门?当这里是网红打卡点?”
“哥,”她轻轻拉了下他袖子,“他要是骗子,我说完就回来。要是……真知道点什么,躲着也不解决问题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一个人见。”沈凌越已经掏出手机,打开录音功能,“我录着,万一这家伙胡说八道,明天热搜就是#神秘男夜闯沈宅#,标题我都想好了。”
沈凌薇也站起来,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别掺和。”沈凌琛回头瞪她,“这是安全问题,不是综艺录制。”
“那你们俩也别靠太近。”云清欢看着他们,“我跟他聊几句,你们在边上守着就行,十步以外,别打断。”
“爸妈知道吗?”沈凌琛掏出手机。
“打个电话问问。”云清欢点头。
两分钟后,沈凌琛挂掉电话,脸色更沉了,“爸说无论如何不能单独见陌生人,必须有人跟着。妈也听见了,在旁边一直念‘小心点’。”
“所以现在是家庭集体围观模式?”沈凌越冷笑,“行,我站花坛后面,假装我是颗冬青。”
没人笑。
片刻后,管家引着那人走进客厅。
深灰色长风衣,帽檐压到鼻梁,只露出下半张脸——嘴唇很薄,下巴线条利落。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,像是踩在地毯上却没留下凹痕。手里没拿包,也没戴手套,就这么空着手,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。
全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。
他没看别人,径直望向云清欢。
“你梦见一座老庙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门前三盏长明灯,油尽了也不灭,风刮了一整夜,灯焰连晃都没晃。”
云清欢呼吸一滞。
是真的。
她昨天半夜醒来,就是因为这个梦。太清楚了,清楚得不像普通梦境。她甚至记得香炉里的灰是冷的,门槛上有道裂痕,形状像条蛇。
她盯着眼前这个人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可能:记者偷拍?黑客入侵?还是……跟三清观有关?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问。
“我能告诉你的,不止这个。”他依旧站着,没动,“但只能告诉你一个人。”
“哦哈?”沈凌越冷笑一声,“神秘感拉满啊你,是不是下一秒要掏出个水晶球说‘命运之轮已转动’?”
“二哥。”云清欢轻声叫他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离沙发远了些,离那人近了些,“好,我跟你谈。但就在这层楼,不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花园凉亭可以吗?”那人说,“安静,没人听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点头,“但我哥俩跟着。”
“十步外。”沈凌琛补一句,“我们看得见你,听得见声音。”
那人没反对,只是微微颔首。
云清欢转身看了眼客厅——刚才还在笑闹的地方,现在一片肃然。茶几上还摊着那三枚铜钱,红布叠得整整齐齐,像一场表演刚结束,而下一幕还没开始。
她深吸一口气,朝阳台方向走去。
落地玻璃门被管家提前打开,夜风涌进来,带着点初秋的凉意。院子里灯光昏黄,小径两侧的矮灯一盏接一盏亮着,像一条通往未知的引路线。
那人走在最前面,步伐稳定。
云清欢居中,双手插进卫衣口袋,拇指摩挲着桃木手链的结扣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,以前在道观抓小鬼前也会这样。
沈凌琛和沈凌越一左一右落后十步,走得极慢。沈凌越的手机一直举着,镜头对准前方两人;沈凌琛则一手插兜,另一只手紧握手机,屏幕亮着,应该是开着定位共享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云清欢一边走一边问。
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那人回答,“但我知道你在查的事,也知道你最近去过哪些地方——旧小学、废弃医院、山谷石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