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这些都不是我,”龙间在剧痛中艰难的思考,“那我到底是谁?”
水面上的空白面具突然发出光芒。
那张变幻不定的脸稳定下来,变成了......
一张完全空白、没有任何五官的脸。
“这是‘无’。”白蛇仙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感慨的情绪,
“大多数人在这一步会崩溃,因为他们发现,当剥离所有外在身份后,自己竟然空无一物。”
“他们所谓的‘自我’,不过是社会关系、他人期待、力量体系的集合体。”
九个银色人形同时开口,声音重叠:
“你是谁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是谁......”
龙间跪在银色液体里,双手撑住水面,
汗水——或者说某种发光的体液——从额头滴落,在水面激起涟漪。
每滴落一滴,水面上的空白面具就更清晰一分。
“我......”
他想起六岁那个趴在岩壁上的自己。
那时他害怕掉下去,害怕失败,害怕让大蛇丸失望。
但他还是往上爬了,不是因为谁的命令,
而是因为——他想变强。
他想看看高处的风景。
他想起第一次杀人后那个做噩梦的夜晚。
他醒来时浑身冷汗,但第二天还是拿起了苦无。
不是因为嗜血,而是因为——他选择了作为忍者活下去。
选择了背负杀戮的重量,去保护更多的人。
他想起叶仓说“我跟你去”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对“影流之主”的崇拜,不是对“艺术家协会首领”的忠诚,
是对“龙间”这个人的......信任。
“我......”
龙间抬起头,左眼的竖瞳和右眼的圆瞳第一次,
同时聚焦在水面那张空白面具上。
“我是那个六岁怕得要死但还是往上爬的笨蛋。”
“我是那个杀了人做噩梦但第二天继续前进的家伙。”
“我是那个明知道体内有两股定时炸弹还敢尝试融合的疯子。”
“我是那个......”他看向屏障外叶仓模糊的轮廓,
“被一个人用灼遁威胁‘敢失控就烤熟你’的......幸运的男孩。”
每说一句,
水面上的空白面具就浮现一部分五官。
眼睛——左眼竖瞳,右眼圆瞳,但眼神清澈。
鼻子——和奈良青龙很像,但更挺一些。
嘴巴——平时习惯性挂着懒散的笑,认真时会抿成一条直线。
当最后一张完整的面孔浮现时,
九个银色人形同时松手,向后退去,重新融入液体中。
而那张水面上的脸——就是龙间自己的脸,
没有任何修饰,没有任何伪装,
就是此刻在蜕骨之潭中的他。
“很好。”
白蛇仙人的声音里,罕见的带着些赞许的意味。
“真是让人惊讶的小鬼......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这样心性坚定到可以说是恐怖的家伙了。”
“明明这么年轻,居然能看的这么清......不错,看来我的选择不算错误。”
“蜕骨的第一步,你已经通过了。”
“你找到了那个剥离所有外在后依然存在的‘核心自我’。”
“但接下来......”
“才是真正的考验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