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缘”
龙间的声音轻轻响起。
虚无的声音明显一震:“什么?”
“佛家说,诸法因缘生,诸法因缘灭。”
龙间的声音平静而深邃,
“但有些‘缘’,一旦生起,就永远不会‘灭’。”
“因为它们不是存在于‘法’的层面,而是存在于‘空’的层面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虚无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,“我听不懂!”
“你当然听不懂,这些感悟也本就不属于你这个世界......”龙间说,
“因为你本身,就是‘空’——但不是佛家说的那个‘空’。”
“你是虚无,是‘无’,是吞噬一切的‘不存在’。但你唯独不懂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真正的‘空’,不是什么都没有。真正的‘空’,是容纳一切的‘可能性’。”
龙间的声音开始变得宏大起来,
那些光点里的场景也开始向外扩散,一点一点照亮周围的虚无。
“《心经》说:‘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’”
“你以为‘色’,那些一切的有形之物,都会被你吞噬,变成‘空’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,真正的‘空’,本身就包含着‘色’。”
“它不是吞噬,而是包容。不是消灭,而是转化。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”
虚无的意志开始剧烈挣扎,它试图后退,
试图逃离,试图重新归于纯粹的“虚无”。
但它发现,
它居然动不了了。
在它的世界中,
它!
居然动不了了?!!
那些光点里的场景——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片段——正在将它包围,将它渗透,
甚至,将它......改变。
“不!”它嘶吼,
“我是虚无!我是‘无’!我怎么可能被这些......这些琐碎的东西影响!”
龙间笑了。
不是嘲笑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笑。
“你知道你为什么无法吞噬我吗?”
虚无僵住。
“因为从一开始,我就不在你之内。”
“你在‘虚无’的领域里,以为我是你的一部分,以为我是你捕获的猎物。”
“但你错了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‘有’的领域里。我带来的那些东西——那些羁绊、那些情感、那些‘缘’——它们从来不属于‘无’,它们属于‘有’。”
“你用‘无’来对付‘有’,怎么可能成功?”
虚无沉默了。
良久,它问:“那......那我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里,第一次带上了迷茫,
甚至是一丝......委屈。
它活了亿万年,吞噬了无数生命,
却从未想过自己“是什么”。
它只是虚无,只是“无”。
但此刻,面对这个人类带来的“有”,
它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......缺失。
龙间静静地看着它——如果“看”这个词在这里有意义。
然后,他说了一句让虚无彻底震惊的话:
“你想成为‘有’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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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木山神殿中。
叶仓已经又在阳炎之间的石门前站了三天三夜。
更准确的说不只是三天三夜。
而是三个月。
自从龙间进去后,她前一个月一步都没有离开过。
自来也劝过,没用。
深作仙人劝过,没用。
志麻仙人骂过,更没用。
她就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像。
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,证明她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