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仰头望着它。
他知道,这是真正的终劫——不是毁灭,而是规则本身的审判。
他抬起完好的左手,捏碎腰间最后一枚火属性结晶。炽红源气涌入经脉,短暂点燃战意。黑碑回应他的意志,碑面吞天兽纹最后一次暴涨,形成巨大的螺旋吸力场,直指头顶黑雷。
黑雷落下。
接触吸力场的瞬间,空间扭曲出环形波纹,四周空气被抽成真空。叶寒全身血管爆裂,皮肤寸寸绽开,整个人如同血人。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将全部残存意识压入黑碑,逼迫其达到吞噬极限。
“吞!”
一声无声呐喊在神识中炸开。
黑雷被一点点拉入碑体,过程缓慢而艰难,每推进一分,叶寒的身体就崩溃一分。当最后一丝雷光没入黑碑,碑体表面裂开数十道金纹,随即迅速闭合。一声低沉悠远的嗡鸣荡开,扫过方圆十里,所有焦土草木微微震颤。
雷尽。
天地骤寂。
叶寒试图深呼吸,却感觉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,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,艰难异常。风停了,云不动了,连空气都凝滞如铁。他强撑站起,双腿颤抖,几乎又要跪下。
抬头望天。
云层静止,雷眼熄灭,万籁俱绝。
然后,空间开始泛起涟漪。
像是水面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,一圈圈波纹自天穹深处扩散开来。渡劫台边缘的岩石率先崩解,化为粉尘,随不存在的风吹散。叶寒脚下一沉,身体不受控地漂浮起半寸,引力紊乱。
他迅速捏碎七枚结晶瓶。
不同属性的源气交织而出,在身周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稳定场。微弱的光芒撑住周围空间,让他勉强立足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一道巨大虚影自天穹深处缓缓浮现。
高不知几万丈,横贯天际。门框刻满古老符文,线条粗犷而神秘,透着无法言说的威压。门缝紧闭,却有幽光流转其间,似有无数星辰在门后沉浮。那光不照大地,只映苍穹,让整片天空都染上一层淡青色。
叶寒仰头凝视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也不知其来历。然而,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,但当他目光触及门缝中那一缕幽光时,心脏猛地一缩,仿佛有某种东西在遥远之处,回应了他的存在。
脚下的大地仍在龟裂,空间波纹越来越强。他站在破碎的渡劫台中央,伤痕遍布,气息虚弱,却始终未倒。
通天门虚影静静悬浮于天际,尚未开启,尚未有人知晓它的显现。唯有他一人,立于废墟之上,见证这天地初变的第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