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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原野骤然寂静,连风都仿佛收住了脚步,唯有草叶轻颤的沙响。
风裔族年轻代表猛然抬头,声音急切:“若无庙宇,后人如何知晓您?如何记得这三道弧线从何而来?修行茫茫,若无灯塔,谁来指引方向?”
叶寒望向远方起伏山影——那是他十五岁逃命的方向。他说:“灯在人心,不在砖石。你们修成一日,便是为道点灯一刻。”
言罢,他重新盘坐,双目闭合,右手覆回胸前,指节压紧麻布衣下的黑碑。这是他的回答,也是他的立场。
但他并未迎来真正的安静。
片刻后,风裔族老者上前一步,膝行而进,每一步皆郑重其声,额触地面时发出沉闷轻响。“我族愿将导流法刻于庙墙,世代传诵,不使断绝。”他目光如炬,满是对传承的执念,仿佛唯有立庙,方可承此大道。
水居族长老抬掌,掌心浮出一枚幽蓝石块,通体剔透,内蕴水流旋转不息:“此为深海灵髓,可作庙基,镇邪压浊。”
岩岭族壮汉摘下肩头巨斧,轰然插地,震起尘环:“我族世代守护,凡入庙者,须先叩首三下,以敬此道。”
他们不是乞求,而是宣告。不是讨好,而是承诺。无人逼迫,无人喧哗。他们只是站着,把心意一件件摆出来,像农夫在春田播种,不问收成,只问耕耘。
日头西斜,原野染作暗金。各族代表轮流上前,每人一句。有人愿献祖传阵图,有人愿遣子弟常驻守庙,有人要将今日所学编成歌谣教与孩童。他们不说“请您答应”,只说“我们愿意”。
夜幕降临,篝火燃起。火光映照在一张张脸上——有皱纹纵横的老者,有稚气未脱的少年,有覆鳞披甲的异族,有骨翼微张的灵裔。他们席地而坐,低声传诵那三道弧线,声音汇成潮水般的低语,在空旷原野上起伏回荡。
叶寒依旧闭目。右手未离胸前,但指节悄然松了些许。他听见的不再是敬畏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压上肩头,一如当年老村长最后那只手。
眼眶微热,思绪飘回那个风雨飘摇的小村。那只枯瘦却温暖的手仿佛仍在眼前,沉甸甸的责任与期望,此刻再次压上心头。喉头微动,似有千言欲出,最终却只化作一口深长呼吸,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。
他知道,不能沉溺于这份重量。他还有一条道要走,一条无人走过、也无人能替他走的路。
篝火噼啪炸响,火星腾空,在夜色中划出短暂而绚烂的轨迹。就在最后一粒火星消散之际,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——缓慢、坚定、不疾不徐,踏在草尖上,仿佛踩在时间的缝隙里。
有什么,正在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