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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章中众人决定建庙，筹备工作如火如荼。此刻，篝火的光晕在草尖上跳动，露珠终于坠下，砸进泥土，溅起微不可察的尘，而一场新的争执也悄然拉开帷幕。
叶寒的手指还留在地面那道浅痕上，指尖沾着夜露与灰土。他没有抬头，但能感觉到空气变了。方才那份齐心协力的热忱像被风吹散的灰烬，重新凝成一股股暗流，在人群之间来回冲撞。
风裔族老者率先开口，声音沙哑如旧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：“东域风口常年气流不息，最利引气入体。我族少年已试过三道弧线，若能在风口建庙，日日沐浴风源，修行事半功倍。”
水居族长老低头摩挲掌心的幽蓝灵髓石，缓缓抬起眼：“南岸深潭地脉沉稳，灵髓可镇邪浊、固根基。庙基若落于此，百年不动，方配得上传承之重。”
岩岭族壮汉一拳砸向地面，震得插在土里的巨斧嗡鸣作响：“北山石台地势高阔，采石方便，视野开阔，利于讲法传道！你们要走千里路来听一句真言？不如让众人少些奔波！”
三人话音未落，各自族群的代表便纷纷附和。风裔族青年指着东方天际渐亮的晨光，说那是天地吐纳的起点；水居族祭司捧出一坛深海泉水，称其能洗去浊气；岩岭族工匠展开粗布图纸，上面画着层层叠叠的石阶与廊柱。
原野上的筹备圈裂开了。原本低声商议的人开始提高嗓门，记录任务的竹简被反复修改，有人皱眉，有人冷笑，有人干脆背过身去不再说话。昨夜那份默契，仿佛一夜之间被风吹散。
叶寒仍坐在原地，双眼闭着，呼吸平稳。但他记得每一个人递出心意时的模样——风裔老者铺开兽皮卷时指尖的颤抖，水居长老轻抚灵髓石时眼中的珍重，岩岭壮汉说出“叩首不是拜你”时喉头的滚动。他们不是为私利而来，是为身后那些从未见过光的孩子。
若庙建于一族腹地，余者千里跋涉，谁还能坚持？若选址偏袒一方，另一方的心意又算什么？
他缓缓睁眼，目光扫过争执的各方，右手轻轻按了按胸前的麻布衣。黑碑温热，如常贴身而藏，但它此刻不是武器，也不是依仗。他不需要吞噬什么，也不需要展示力量。
他站起身。
动作不急，却让嘈杂声一点点低了下去。
所有人望向他。他没看任何人，只是抬手，示意暂停。
“庙非私器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，“当属公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