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出西山,车内的空气因通讯器中传来的急促汇报而绷紧。
“主任,三分钟前,纽约原油期货市场出现巨额抛单,沙特、阿联酋等主要产油国宣布联合减产百分之三十,国际油价已突破两百美元关口。”
“欧洲天然气期货指数熔断,北海油田宣布因‘不可抗力’进行设备检修,暂停所有出口。”
“林文正同志的报告,‘天合基金’正在遭受数千亿美元规模的对冲做空,对方的目标很明确,要在‘朱雀’点火前,通过能源价格战,强行拖垮我们的金融体系。”
张涛手持加密终端,语速飞快地汇报着一条条汇总来的坏消息。
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经济绞杀。
陆沉靠在后座,手指在膝盖上规律地敲击,目光投向窗外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。
“锚点那边,你带人去。”陆沉开口,声音没有半点波澜,“授权你动用‘天元’移动接收器的二级权限。现场情况,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张涛抬头。
“改道,去‘朱雀’基地。”陆沉截断了他的话,“通知刘主任他们,点火时间不变。另外,让国家电网的总工程师,半小时内到现场。”
车队在下一个路口无声转向,朝着京城郊外的另一个坐标疾驰而去。
“朱雀”核聚变实验基地,地下三百米,主控室。
气氛压抑到极点。
数十名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围在巨大的环形控制台前,每个人的额角都挂着汗珠。墙壁上的巨型屏幕被分割成两块,左边是“朱雀”装置内上千个传感器的实时参数,红色的警报数值此起彼伏;右边则是全球金融市场的K线图,一条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线条,触目惊心。
“陆国委,”研发团队的首席科学家,那位黑眼圈深重的年轻人迎上来,声音沙哑,“等离子体约束场不稳定,磁环温度超过了理论阈值。按照规程,我们应该暂停实验,排查故障。”
“暂停的后果是什么?”陆沉一边脱下外套,换上白色的防静电服,一边问道。
“下一次点火窗口,至少在三个月后。”首席科学家低下头,“而外面……等不了三个月。”
陆沉走到主控台前,目光扫过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参数。他能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绷紧的神经,那是一种技术人员面对未知时最本能的敬畏与恐惧。
“把我的便携终端,接入主控系统。”陆沉伸出手。
张涛留下的另一名警卫员迅速递上一个手提箱,打开后,里面是“天元”系统的移动接收器。
当数据线连接上的那一刻,陆沉后颈的生物芯片亮起微光。他闭上眼,南极冰盖下那场“灌顶”带来的庞大算力,连同那扇黑色石门后传来的宇宙脉搏,瞬间与“朱雀”这头钢铁巨兽完成了神经层面的同步。
常人眼中毫无逻辑的、代表着等离子体紊流的数据洪流,在他的脑海中,呈现出一幅清晰可辨的、三维的能量形态图。
“手动修正,0.3秒后,三号磁约束环功率下调百分之二。”
“修正七号偏滤器靶板角度,零点五度。”
“注入第三组氚燃料,脉冲频率调整为……”
陆沉睁开眼,嘴里吐出一连串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指令。
首席科学家愣住了,他身后的团队也面面相觑。这些指令完全违背了操作手册,近乎于在悬崖边上跳舞。
“执行。”陆沉的语气不容辩驳。
首席科学家咬了咬牙,对着面前的操作员吼道:“按陆国委说的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