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市长当场石化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坐了回去。
宋组长翻开第三张纸。
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森城市委大门口,是陆沉上次“生病”时,自发来送鸡蛋、送土特产的老百姓,队伍黑压压的,排出了两条街。
没有一个字的说明,但画面本身就是最强的冲击力。
宋组长盯着照片看了一分钟,合上文件夹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“陆沉同志。”宋组长抬起头,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,“你知道你最大的短板是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陆沉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太年轻。”
三十出头的正厅,已经是坐火箭了。再往上一步,就是副省部,是真正踏入高级干部序列。在这个讲究论资排辈的体系里,他的年龄就是原罪。
“有人说你激进,有人说你路子野,甚至有点‘妖’。”宋组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如果把你放在副省长的位置上,分管工业和信息化,这个担子,你敢不敢接?”
“哐当”一声,周市长手里的茶杯盖直接掉在了桌上。
副省长?
不是团省委?
陆沉没急着回答。
脑内档案库飞速翻滚,未来十年,正是移动互联网和工业4.0的黄金风口。分管工业和信息化,这哪里是担子,这分明是把未来十年的龙脉,交到了他手里。
“宋组长。”陆沉站起身,理了理衣领,那姿态不像个干部,更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。
“只要是干事。”陆沉看着宋组长的眼睛,字字铿锵,“别说副省长,就是让我去扫大街,我也能给它扫成全国文明示范街!”
宋组长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好一个扫大街。”
……
半个月后。
省委组织部的文件正式下达。
免去陆沉同志森城市委书记职务,任命为省人民政府副省长,党组成员。
虽然在副省长里排名末尾,但这半步,却不亚于鲤鱼跳龙门。
离开森城那天,没有通知任何人。
陆沉坐在黑色的奥迪车里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这是他搏杀了数年的土地,每一条路,每一座桥,都烙着他的印记。
车开到高速路口,却被逼停了。
前面的路,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不是车祸,是人。
成千上万的百姓,举着横幅,提着篮子,黑压压地站在路两边。没有锣鼓,没有口号,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沉默注视。
人群最前面,是深蓝科技那群科学家,还有那几个当年被陆沉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孩子,如今已是半大少年。
“老板……这……”林翰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,眼圈红得像兔子。
陆沉摇下车窗。
风灌了进来,带着森城独有的泥土味。
他没有下车演讲,也没有挥手告别。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土地,看了一眼这些人。
脑海里的档案库,在这一刻,出奇地安静。
陆沉抬手,揉了揉发酸的眼眶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别了,我的新手村。”
车窗缓缓升起,奥迪在人群自发让开的通道中,缓缓加速,驶向那个风云际会的省城。
在他身后,森城上空,一架刚起飞的客机划破云层,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轨迹,像是在为一个时代画上句号,又为另一个时代,写下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