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到这里停止了。
休息室里一片死寂。
苏慕言关掉了手机,看着江子昂,也看着门口的所有人。
“这段录音,是我父母去世半年后,爷爷发给我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后的海面,“他怕我自责一辈子,所以把真相告诉我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
“我父母出事那天,我在准备演唱会。爷爷接到电话后,按照我父母的遗愿,让所有人瞒着我。等我演唱会结束,知道消息赶回去时,他们已经火化了。我没能见到最后一面,没能说最后一句话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,但是眼泪没有掉下来。
“这三年来,我没有一天不后悔。后悔为什么那天要开演唱会,后悔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异常,后悔为什么连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他看向江子昂,“但这是我和我家人之间的事,是我们共同的遗憾和伤痛。它不应该,也不配,成为你今天攻击我的武器。”
江子昂站在那里,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。
他看着苏慕言,看着星星,看着门口那些从震惊转为复杂的眼神。
他突然意识到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他以为撕开了苏慕言的伤口,就能证明对方和他一样的不堪。
但是他撕开的,是一个家庭最深的爱与遗憾,是一个儿子最痛的悔恨与自责。
而他,把这个伤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,只为了证明自己那点可怜的嫉妒是合理的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江子昂想说什么,但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苏慕言没有再看他。
他抱起了星星,对门口的工作人员说:“麻烦让一下。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苏慕言抱着星星,一步一步走出休息室,走过长长的走廊,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他自始至终,没有回头。
而江子昂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看着那些对准他的镜头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舞台上,他说“我想重新开始”时,心里那点微弱的、胆怯的希望。
现在,那希望彻底熄灭了。
被他亲手,用最残忍的方式,掐灭了。
赵磊走了过来,想要拉他,江子昂甩开了。
他转身,看向那些镜头,看向那些记录下一切的记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们满意了吗?”他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这就是你们要的……真实。”
说完,他推开人群,走向走廊的另一端。
走向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的未来。
而在他身后,那些镜头还在闪烁。
记录着这个夜晚,记录着这场毁灭。
记录着一个人,如何在嫉妒的火焰中,烧毁了别人,也烧毁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