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苏慕言比平时醒得更早。
窗外还是灰蒙蒙的,古镇还笼罩在薄雾中,河面上传来船夫准备出船的声音。
他看了眼手机,五点四十分。
隔壁房间很安静,星星应该还在熟睡。
他没有立刻起床,而是躺在枕头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木梁纹理,脑海中反复浮现了昨晚的画面。
星星抱着兔子玩偶走向哭泣的亮亮,小手往前递,轻声说“抱着就不难过了”。
那个画面在记忆里定格,像一张曝光完美的照片。
烛光,泪眼,伸出的手,安静的侧脸。
苏慕言闭上了眼睛。
他一直知道星星很敏感,能感知别人的情绪。
他焦虑失眠,她会悄悄的爬到他的床上陪他;爷爷打电话来争吵,她会紧张地揪着衣角。
但是这种敏感更多是“接收”。
接收他人的情绪,然后做出本能的反应:躲避,安慰,或者是害怕。
而昨晚,星星的行为超越了单纯的“接收”。
她在感知到亮亮的痛苦后,主动做出了选择:放弃自己的安抚物,去安慰一个并不熟悉的孩子。
这是一种“输出”。
从接收情绪到输出善意,这中间需要跨越一道门槛。
同情心的门槛。
苏慕言想起了儿童心理医生的话:“星星有很好的情感感知力,这是天赋,但是也可能是负担。关键在于引导她建立健康的情绪边界,学会在感知他人情绪的同时,来保护自己。”
当时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深意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星星在做的,就是在建立那个“边界”。
她感知到了亮亮的难过,但是她没有只是跟着难过,也没有逃避,而是选择了一个积极的方式去回应:给出安慰。
这是成长。
苏慕言坐起了身,轻轻走到星星房间门口。
门虚掩着,他推开门缝往里看。
星星侧躺在床上,怀里抱着兔子玩偶,睡得正香。
她看起来很安宁,完全没有因为昨晚“失去”兔子而焦虑。
相反,把兔子要回来后,她好像抱得更紧了,小脸完全埋在兔子柔软的肚子里。
苏慕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的关紧了门。
六点半,院子里陆续有了动静。
苏慕言在厨房里准备着早餐。
节目组提供了简单的食材,可以自己烹饪。
他煮了粥,煎了鸡蛋,切了一些水果。
动作比在家里熟练很多,这几个月的生活已经让他从一个厨房新手变成了基本合格的“家庭煮夫”。
正煎第二个鸡蛋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他以为是星星,回头却看见了刘帆。
“早。”刘帆看起来有一些疲惫,但是精神还不错,“亮亮昨晚后半夜才睡着,明明倒是睡得香。”
“星星也睡得挺好。”苏慕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