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周先生沉默了一瞬,随即笑道:“王妃娘娘客气了,是周某唐突了。既如此,周某便不打扰娘娘静养。” 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林悠然松了口气,后背却惊出一层冷汗。她拒绝了周先生,不知是对是错,但直觉告诉她,绝不能与他单独接触。
是夜,萧景澜回府,径直来了锦瑟院。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寒气和一丝淡淡的酒气,眼神比昨日更加幽深难测。
“听说周先生今日来了?”他开门见山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。”林悠然平静地回答,“送来几卷古籍,我以病体不便为由,未曾见面。”
萧景澜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你做得对。”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几本周先生送来的古籍,随手翻看了一下,又丢回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“以后他的东西,不必收。”
林悠然心中微动,他这话……是在肯定她的做法?还是另有所指?
“王爷,”她忍不住试探道,“周先生他……究竟是何立场?他似乎是陛下的人,但又……”
“他是他自己的人。”萧景澜打断她,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“或者说,是他背后势力的人。朝廷、北境、乃至其他……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悠然,“所以,离他远点。他的话,一句都不要信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对周先生的警惕。是因为那丝帕的警告起了作用,还是他本身就从未信任过周先生?
萧景澜没有停留太久,嘱咐她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。他似乎很忙,忙得无暇顾及她细微的情绪变化,或者说,他刻意忽略了两人之间那越来越深的隔阂。
房间再次安静下来。林悠然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萧景澜的态度暧昧不明,周先生虎视眈眈,柳侧妃隔岸观火,还有那不知是友是敌的神秘传递信息者……她仿佛置身于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中,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。
她再次取出那枚羊脂白玉佩,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。父兄是安好的,这是支撑她的唯一确切的慰藉。
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,额心的圣莲印记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,这一次,并非自主护体,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感,仿佛在指向某个方向。
她下意识地顺着那感觉望向窗外某个黑暗的角落——那是王府花园深处,一片据说荒废已久的竹林方向。
几乎同时,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,远处另一座院落的飞檐之上,有一道极淡的黑影如同青烟般一闪而逝,速度快得不可思议,绝非寻常护卫!
是谁?是那个投递玉佩的人?还是……其他窥探者?
林悠然心中一凛,迅速关紧了窗户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心脏狂跳。
这靖王府,果然危机四伏。而她,不能再坐以待毙了。那圣莲血脉的牵引,是巧合,还是某种指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