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林悠然沉浸于无边绝望之际,一天深夜,窗棂再次传来极轻微的“叩叩”声。
她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又是那个神秘人?
她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悄声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外面依旧寂静,只有巡逻侍卫规律的脚步声。但在窗台下方,阴影处,放着一个比上次更小的、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。
她迅速将纸包取回,关好窗。
打开油纸包,里面没有丝帕,没有玉佩,只有一小截枯黄的、仿佛随手折下的竹枝,以及一张小小的纸条。纸条上只有四个字,笔迹与上次相同:
“火,可净世。”
林悠然拿着那截枯竹,反复看着那四个字,死寂的心湖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火,可净世?
这是什么意思?是让她放火?烧了这锦瑟院?烧了这王府?
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,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。假死脱身……唯有如此,她才能彻底摆脱靖王妃的身份,摆脱这座囚笼,才有可能……去查明真相,去救父兄!
这念头一起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她重新拿出了那枚圣莲花瓣。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。她想起守殿人牺牲时的嘱托——“希望的火种,必须延续下去”。她想起自己这身不由己的血脉,想起那晚在竹林,花瓣与阵法共鸣时涌入脑海的、关于净化与毁灭的古老碎片……
“火,可净世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或许,这并非仅仅指现实中的火焰。圣莲之力,是否也蕴含着某种“净化”与“新生”的奥秘?若以血脉之力,辅以这花瓣,制造一场足以假乱真的“火灾”,是否可行?
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,血液重新在冰冷的四肢百骸中流淌起来。绝望之中,这仿佛成了唯一一条可见的、充满荆棘却通往自由的路。
她不再犹豫。她需要计划,需要一个周密的、万无一失的计划。她需要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,包括这锦瑟院的结构,包括守卫换岗的规律,包括……那枚花瓣和她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却眼神渐亮的容颜,轻轻取下发间一枚素银簪子,紧紧握在掌心,尖端抵着皮肉,传来清晰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更加清醒。
萧景澜,既然你选择用权力碾碎一切,那从此以后,林悠然便与你,恩断义绝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一字一句,无声地宣誓:
“我会离开。用我自己的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