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串的消息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她的心头。父亲年事已高,狱中环境恶劣,染病……她不敢细想。而萧景澜……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强势、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,竟然会重伤到需要闭府谢客的地步?是谁下的手?三眼教?朝廷中的政敌?还是……他身边那个心思难测的周先生?
一股强烈的、想要立刻返回北方的冲动涌上心头,但墨竹最后的警告如同冰水,让她瞬间清醒。“安守静斋,万勿妄动”。她现在回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,不仅救不了父兄,可能还会让局势更加复杂,甚至暴露自己未死的真相,让萧景澜……让他之前的种种安排功亏一篑。
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,双手紧紧攥住桌沿,指节泛白。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与焦灼感几乎要将她吞噬。她空有这所谓的圣莲血脉,却连至亲之人都无法保护,甚至连他们的确切消息,都需要靠别人传递。
她重新捡起那张纸条,就着灯火,看着那冰冷的字句一点点化为灰烬。跳动的火苗映在她漆黑的瞳孔中,仿佛也点燃了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。
不能慌,不能乱。
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分析。父亲病重,需要的是医术和更好的环境,她远在江南,鞭长莫及,但或许可以尝试通过墨竹先生,寻找名医或可靠之人暗中照拂?哥哥暂时安全,是不幸中的万幸。而萧景澜重伤……以他的权势和身边的护卫力量,能将他伤至如此地步,对方绝非寻常角色。这背后,定然牵扯着更大的阴谋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那突如其来的、关于北境冰原与黑城的血脉预兆。难道……那并非幻觉,而是与萧景澜遇刺有关?
圣莲血脉,除了力量,难道真的还蕴含着某种窥见命运碎片的能力?
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更加沉重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这血脉带给她的,就不仅仅是麻烦,更是一种沉重的责任与……诅咒?她看到的,是已经发生的,还是即将发生的?
她必须更快地掌握这力量!不仅仅是为了自保,更是为了有能力去守护她想守护的人!
她不再犹豫,重新拿起那枚圣莲花瓣,将心神彻底沉入其中,更加专注、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,去感悟那残缺口诀中更深层的奥秘。
接下来的几日,林悠然表面上依旧如常教学,处理书塾事务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内心的弦已经绷到了极致。她更加废寝忘食地研习圣莲残诀,尝试着将那股温和的力量引导至四肢百骸,试图开发出除了“火焰”与“隐匿”之外的其他用途,比如……疗伤?或是更清晰的“预见”?
进展依旧缓慢,但她能感觉到,自己对力量的掌控确实在一点点增强,感知的范围也更广了些。她甚至尝试着用意念去“触碰”脑海中那些关于医术的残缺知识,虽然大多模糊不清,但也让她对草药的认识加深了不少。
这日傍晚,送走最后一个学生,她正收拾书桌,忽然,额心的圣莲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!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!与此同时,一段比上次清晰数倍的画面猛地撞入她的脑海——
不再是模糊的冰原,而是在一间光线昏暗、充斥着浓郁药味的华美房间内,萧景澜脸色惨白如纸,双目紧闭地躺在床榻之上,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隐有血色渗出。一个端着药碗、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俯身靠近他,那身影……带着一股让她极不舒服的、阴冷黏腻的气息!
画面一闪而逝,剧烈的灼痛感也潮水般退去。
林悠然扶着桌子,大口喘息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
那不是预兆!那是……正在发生的事?!有人要对他不利?!在那个满是药味的房间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