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光笼罩了那滴血。血液在光芒中缓缓旋转,颜色从暗金转为淡金,最后变成纯净的、不带一丝杂质的金色。然后,它轻轻飘起,落入法阵中心的第七个凹槽。
第七枚青竹令,根本不需要实体——源暗之主的本源精血被净化后,就是最纯粹的“圣莲之血”,是开启封印的最后一把钥匙!
七“令”归位!
青、碧、紫、红、黄、青白、金——七色光芒从凹槽中冲天而起,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、美轮美奂的光桥。光桥一端连接祭坛,另一端直入沉剑渊底。
渊底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,但不是毁灭的前兆,而是某种枷锁被打开的声音。黑色的裂缝开始收缩,倾泻的黑气倒卷而回,被光桥吸收、净化。湖水从墨色恢复清澈,死去的鱼虾奇迹般地重新有了生机,翻着肚皮浮上水面,摆尾游走。
天空中的裂缝也在愈合。阳光刺破乌云,洒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,仿佛刚才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噩梦。
教主呆呆地看着这一切,忽然疯狂大笑:“哈哈哈哈……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本座错了!全都错了!”
他转向林悠然,眼中满是癫狂:“圣莲宿主,你怀的根本不是什么源暗之子!是‘混沌之子’!是超越源暗与建木,超越一切对立的存在!难怪……难怪六令会认你为主,难怪源暗之血会被净化……因为你腹中的孩子,本就是这天地间最完美的平衡!”
他忽然跪下,对着林悠然——或者说对着她的腹部——重重磕了三个头:“请混沌之子宽恕老朽三百年的愚昧。老朽愿奉您为主,助您成就无上大道!”
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。但林悠然没有时间细想,因为腹中的胎动又开始了——这次不是觉醒,不是异动,而是……要生了!
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,她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羊水破了,温热的液体浸湿衣裙。青芷和苏淮安想冲上祭坛,却被残余的黑衣人拦住。
“悠然!”萧景澜一剑逼退教主,扑到她身边,“撑住!我带你走!”
“走……走不了了……”林悠然抓住他的手,指甲深深陷入他皮肉,“孩子……要出来了……”
萧景澜咬牙,将她横抱而起,朝着祭坛下冲去。教主没有阻拦,只是跪在原地,痴痴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口中念念有词。
祭坛下的战斗也接近尾声。莫老和秦风带领的护卫队终于突破了黑衣人的防线,正在清理残敌。见萧景澜抱着林悠然冲下来,莫老立刻指挥:“快!准备干净的布和热水!王妃要生了!”
林悠然被安置在一艘最大的护卫船上。船舱被临时改造成产房,铺了厚厚的被褥,四周挂起布帘。青芷和苏淮安在里面接生,萧景澜守在外面,听着里面传来的痛呼和喘息,心如刀绞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从正午到黄昏,林悠然的叫声从高亢到嘶哑,最后变成微弱的呻吟。苏淮安几次出来,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:“胎位不正……出血太多……王妃已经没力气了……”
“保大人!”萧景澜毫不犹豫,“无论如何,保住悠然!”
“可是孩子……”
“我说保大人!”萧景澜低吼,眼中布满血丝。
就在这时,船舱内忽然爆发出强烈的灰光!那光芒柔和却浩瀚,透过布帘照亮了整个船舱。紧接着,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长空——不是寻常婴儿的哭声,而是如同雏凤初鸣、清越悠长。
灰光渐渐收敛。青芷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,眼中满是泪水,却带着笑:“王爷……是个男孩。母子平安。”
萧景澜颤抖着接过孩子。襁褓中的婴儿闭着眼,小脸皱巴巴的,额头有一个淡淡的灰白色印记,形状像一朵含苞的莲花,又像一片竹叶,还隐约有狼头的轮廓——三种血脉的印记完美融合。
孩子忽然睁开眼。左眼淡金,右眼银白,瞳孔深处有一点翠绿,正与萧景澜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。他看着萧景澜,不哭不闹,只是静静地看着,仿佛在辨认这个抱着他的人是谁。
然后,他伸出小手,抓住了萧景澜的手指。
那一瞬间,萧景澜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他抱着孩子冲进船舱,跪在林悠然床边:“悠然……你看,我们的孩子……他好好的……”
林悠然虚弱地睁开眼,看着孩子,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。她想抬手摸摸孩子,却没有力气。萧景澜握住她的手,轻轻放在孩子脸上。
“给他……取个名字吧……”她气若游丝。
萧景澜看着孩子额头的印记,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就叫‘萧衡’吧。平衡的衡,象征他体内三种血脉的平衡,也象征……我们一家终于团圆。”
林悠然点点头,眼中满是温柔。她看着丈夫,看着孩子,觉得所有的苦难、所有的伤痛,在这一刻都值得了。
但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。舱外忽然传来秦风的惊呼:“王爷!不好了!您看沉剑渊!”
萧景澜走到舱外,只见沉剑渊方向,那座光桥依旧矗立,但桥身正在缓缓消散。而在光桥消散的地方,湖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可见一扇青玉门的虚影——那是建木遗址的入口!
同时,北方的天空传来急促的鹰啸。一只北境特有的雪鹰俯冲而下,落在秦风肩上。秦风解下鹰腿上的竹筒,取出密信,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:
“王爷!漠北三大部落联军突破第二道防线,已深入北境三百里!他们……他们打着‘迎回圣子’的旗号!”
萧景澜猛地回头,看向船舱内的孩子。
混沌之子……圣子……原来教主的疯狂跪拜,并不是结束,而是更大风暴的开始。
而此刻,沉剑渊底,那扇青玉门的虚影又凝实了一分。门缝中,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——那是建木遗址,是七枚青竹令原本守护的地方,也是彻底解决源暗威胁的关键。
门,正在缓缓打开。
但谁也不知道,门后等待他们的,是希望,还是更深的绝望。
船在太湖上轻轻摇晃。新生儿的啼哭声中,南北两场危机同时爆发。而这对刚刚团聚的夫妻,又将面临新的抉择——是带着孩子北上抵御外敌,还是冒险进入建木遗址,寻找一劳永逸的方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