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拉近,能看到萧绝的嘴唇在轻微翕动,仿佛在默念什么。通过血脉印记的共鸣,他们隐约能“听”到那声音:
“……弟弟……坚持住……我在想办法……”
萧衡似乎感应到了。他抬起头,看向萧绝的方向,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:“我知道……哥哥不会……真的背叛……”
“愚蠢。”黑眸少年冷声道,但眼中的漆黑深处,那点金芒又亮了一分,“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源暗之主正是因为看透了这点,才选择以你为目标。因为你拥有太多羁绊,太多弱点。”
“那哥哥你呢?”萧衡喘息着问,“你没有羁绊吗?不记得母亲了吗?不记得……我们了吗?”
萧绝浑身一震。
黑色光柱的压力骤然减弱了一瞬。就在这一瞬,萧衡抓住机会,全力催动混沌印记!灰白色的光芒如火山般爆发,将身上的黑色符文尽数震碎!
他站起身,虽然摇摇欲坠,但眼神坚定:“哥哥,你说感情是弱点。但母亲用生命保护你,不是因为她弱,而是因为她强——强大到可以用爱对抗恐惧,用牺牲换取希望。现在轮到我们了。”
他走向萧绝,每一步都踏在漆黑的水面上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那些涟漪不是黑暗的,而是灰白色的,带着混沌特有的包容与平衡。
“建木之心的传承告诉我,第七层试炼不是要打败源暗,而是要‘理解’它。源暗的本质是什么?是吞噬,是毁灭,是万物终结的必然。但它也是平衡的一部分——没有黑暗,何来光明?没有死亡,何来新生?”
萧衡在萧绝面前站定,伸出手:“哥哥,源暗之主想利用我们的羁绊控制我们。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,用我们的羁绊……控制它?”
萧绝眼中的漆黑开始剧烈波动。那点金芒如风中残烛,却始终不灭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傻话……”他声音颤抖,“源暗之主是上古邪神,我们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两个孩子。”萧衡接道,“但我们是母亲用生命保护的孩子,是承载了三种本源力量的孩子,是被预言选中注定要改变一切的孩子。”
他握住萧绝的手。那一瞬间,两人额头的印记同时亮起!
萧衡的是完整的混沌印记,灰白为底,金、银、青三色流转。萧绝的是被污染的黑莲印记,漆黑如墨,只有中心一点金芒。
但当他们的手相握时,两个印记开始共鸣。萧绝印记中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,露出原本的金黑双色——那是圣莲与源暗的平衡。而萧衡印记中的灰白光芒流入萧绝体内,帮助他稳固那脆弱的平衡。
“你看。”萧衡轻声道,“我们加在一起,才是完整的‘混沌’。你有源暗,我有建木和圣莲。分开,我们都会被控制;合一,我们就能……掌控它。”
萧绝眼中的漆黑终于完全褪去,恢复了金黑分明的模样。他看着弟弟,眼中涌出泪水——这一次,泪水是清澈的。
“可是……源暗之主在我体内留下了‘枷锁’。”他痛苦地说,“一旦我真正反抗,枷锁就会引爆,我会死,你也会……”
“那就一起打破它。”萧衡毫不犹豫,“母亲当年独自面对这一切。但现在,我们有两个人。”
画面外,林悠然和萧景澜紧紧相拥,泪流满面。
而竹简上,最后一行字悄然浮现:
“双生齐心,可破枷锁。然破锁之时,需以父母之血为引,以七令之力为桥。时机……月蚀最盛之刻。”
画面消失了。
青竹杖和水行令的光芒黯淡下来,显然刚才的投影消耗了大量力量。
但林悠然和萧景澜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。他们知道了方法,知道了时机,现在唯一要做的……就是准备好一切。
“七令……还差五枚。”萧景澜计算着,“雷、火、土三枚在沉剑渊祭坛,完全污染。智慧令在遗址第五层,已经消散。混沌令在教主手里,完全污染。”
“智慧令也许可以重新凝聚。”苏淮安指着建木之心的碎片,“万识之剑虽然消散,但它的本源还在这些碎片里。如果我们能重建造木之心,也许就能重现智慧令。”
“那需要多少时间?”
苏淮安估算:“最快……也要六个时辰。”
六个时辰后,距离月蚀之夜只剩下三个时辰。他们还要去沉剑渊夺回被污染的三枚令,还要对付教主夺回混沌令,还要赶往归墟之眼核心……
时间,紧得让人窒息。
“那就开始。”林悠然将青竹杖插在建木之心碎片中央,双手结印,“我以圣莲血脉为引,唤醒建木残存生机。苏公子,你协助我。景澜,你……保存体力,准备之后的战斗。”
萧景澜点头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参与这种精细的仪式,强行插手只会拖累。
仪式开始了。林悠然将全部圣莲之力注入青竹杖,杖身亮起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。光芒如水流般漫过每一块碎片,将它们连接起来。碎片开始微微震动,发出清脆的共鸣声,如同破碎的瓷器在自行修复。
苏淮安则取出苏家秘传的药鼎,将各种珍稀药材投入其中,以真气催动药力。药香弥漫开来,与建木的生机之气融合,形成一种奇异的“生之领域”。领域内,时间的流逝似乎变慢了,碎片的修复速度明显加快。
但林悠然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。她本就气血亏空,此刻又强行催动血脉,嘴角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血丝。
“王妃,撑不住就停下!”苏淮安急道。
“不能停……”林悠然咬牙,“衡儿和绝儿……在等我们……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碎片一块块拼接,建木之心的形状逐渐完整。青光越来越盛,整个第六层都被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中。
三个时辰后,建木之心修复了大半。
四个时辰后,只差最后三块碎片。
五个时辰……五个半时辰……
就在最后一块碎片即将归位时,遗址忽然剧烈震动起来!不是内部的震动,而是来自外部的冲击——有人在强行攻击遗址入口!
“是漠北联军……还是三眼教?”萧景澜拔剑警戒。
震动越来越强,第六层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痕。草地枯萎,小溪断流,连那棵建木的虚影都在摇晃。
“还差一点……”林悠然呕出一口血,但双手依旧稳定,“就差一点……”
最后一块碎片,缓缓飘起,朝着建木之心的缺口飞去。
就在即将合拢的瞬间——
“轰——!”
遗址的穹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!一只完全由黑暗凝聚的巨手探了进来,直抓建木之心!
是源暗之主!它竟然能直接攻击遗址内部!
巨手所过之处,空间崩塌,万物凋零。建木之心的修复进程戛然而止,最后一块碎片被震飞,整个心体再次出现裂痕。
更可怕的是,巨手的目标不仅是建木之心——它分出数道触须,缠向林悠然、萧景澜和苏淮安!
“小心!”萧景澜挥剑斩断触须,但更多触须涌来。
林悠然想继续仪式,但一根触须已经缠住了她的脚踝!冰冷的源暗之力顺着触须侵蚀而来,圣莲血脉本能地反击,但她本就虚弱,眼看就要被拖走……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建木之心忽然爆发出最后的青光!
光芒中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,那是建木残留的最后意志:
“以吾残躯……护汝等……最后……一程……”
建木虚影彻底燃烧起来!翠绿的火焰化作一道屏障,将巨手和触须全部挡在外面。火焰中,最后一块碎片自动归位,建木之心……终于完整了!
心体绽放出温润而强大的光芒,光芒中,一枚青色的竹令缓缓凝聚——正是智慧令!
但同时,建木虚影也燃烧殆尽。遗址的防御……彻底消失了。
穹顶的裂缝扩大,外界的光线透了进来。能看见,外面已是黄昏。
距离月蚀之夜,还剩两个时辰。
而裂缝外,密密麻麻的漠北战船和三眼教船只,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。船头上,大萨满和教主并肩而立,眼中满是贪婪。
更远处,归墟之眼的方向,一道漆黑的烟柱冲天而起,烟柱顶端,隐约可见两颗星辰般的光点——那是萧衡和萧绝的印记!
最后的战斗,即将开始。而他们……还没有集齐七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