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晏的啼哭在地下湖中回荡,每一声都像小锤敲在林悠然心上。她抱着孩子跪坐在木筏边缘,圣莲之力如涓涓细流涌入他体内,试图压制那些蔓延的黑色纹路。但这一次,黑暗之力异常顽固——它们扎根在孩子的先天灵光边缘,与混沌之体几乎融为一体,强行拔除会伤及根本。
“没用……”林悠然声音发颤,“黑暗能量已经和他自身的混沌之力纠缠在一起,就像墨汁滴进清水,强分只会两败俱伤。”
萧景澜蹲下身,手掌按在萧晏额头。狼神之力温和探入,立刻感受到孩子体内三股力量的混乱厮杀:金色的圣莲之力在左,银色的混沌本源在右,黑色的外来污染居中,三者如三头猛兽在狭窄的牢笼里冲撞。
“需要外力调和。”他看向湖心小岛上的三色定魂果,“那三枚果子正好对应三力,或许就是清虚子留在此处的用意。”
但那些环绕小岛的骸骨,像无声的警告。
黑鹰已经检查过最近的一具骸骨,回来时脸色难看:“王爷,这些人死得蹊跷。骨骼没有外伤,但魂魄被抽空了——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手段。而且死亡时间跨度很大,最早的至少百年,最近的……不超过三个月。”
三个月前,正是萧晏出生、三力波动引动天下的时候。显然,这段时间不止他们找到了这里。
“清虚子前辈若要害人,不必如此麻烦。”林悠然强自镇定,“青冥灯既然能净化混沌污染,我们必须一试。至于因果……”
她看向怀中痛苦挣扎的孩子,眼中闪过决绝:“为了晏儿,什么因果我都愿承担。”
萧景澜握住她的手:“一起。”
木筏缓缓靠近小岛。
离得近了,才发现那些骸骨的姿态各异:有的伸手想抓灯,有的盘膝似在抵抗,还有的仰面倒地,空洞的眼眶望着洞顶。最诡异的是,所有骸骨都朝着青冥灯的方向,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渴求那点青色火光。
“灯有古怪。”船夫哆嗦着说,“小人跑船几十年,听过不少传说。这种镇压邪祟的古灯,往往需要‘灯油’——不是寻常油,是生灵的精气神。这些人会不会是……被灯吸干了?”
这个猜测让人脊背发凉。
但萧晏的啼哭越来越弱,黑色纹路已蔓延到眼角,左眼的金色光芒在迅速黯淡。时间不多了。
木筏靠岸。萧景澜当先跃上小岛,脚踩地面的瞬间,四周景物忽然扭曲!
不是幻觉,而是空间本身在波动。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小径上,两侧云雾缭绕,远处隐约有宫殿飞檐——这是青城山的景象。
“幻境考验。”萧景澜立刻明白,“清虚子留下的防护机制。”
云雾中走出一道身影,正是明心道长。但眼前的明心比现实中年长许多,须发皆白,眼中满是沧桑。
“萧施主,又见面了。”明心开口,声音却重叠着另一个更苍老的声音——是清虚子本尊的意识投射。
“前辈,我妻子和孩子需要青冥灯救命。”萧景澜直言。
“青冥灯可救,但需答我三问。”明心——或者说清虚子的意识体缓缓道,“答对,灯与果皆可取。答错,或避而不答,便如周围这些人,永留此地伴灯。”
第一问:“狼神契约,所求为何?”
萧景澜沉吟片刻:“初为自保,后为护所爱之人,如今……为寻平衡之道。我不欲成神,亦不愿为魔,只望以这份力量守护妻儿,守护该守护的。”
清虚子不置可否:“若守护妻儿需牺牲千万人呢?”
“那便找出第三条路。”萧景澜答得毫不犹豫,“我既为北境王,守护百姓本就是责任;我既为人夫、人父,护全家亦是天职。若真有那般绝境,我会用尽一切智慧与力量,寻一个两全之法——若寻不到,便与所爱之人共担罪业,绝不独善其身。”
这番回答既非虚伪的大义,也非自私的偏执。清虚子沉默良久,云雾中的身影微微点头。
第二问:“圣莲血脉,使命为何?”
这次提问的对象是林悠然。她不知何时也进入了幻境,怀中的萧晏暂时安静,仿佛时间在此停滞。
“历代圣莲宿主皆有净化之责。”林悠然答,“但我认为,圣莲真正的使命不是‘清除’黑暗,而是‘转化’。混沌包容万物,黑暗亦是其中一部分。完全的净化或许并不存在,但平衡与转化可以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怀中孩子:“就像晏儿,他吸收了黑暗之力,痛苦不堪。我不会强行剥离那部分黑暗,那会让他残缺。我要教他如何驾驭、转化,让黑暗也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,而非负担。”
这个答案显然出乎清虚子意料。云雾剧烈翻涌,许久才平复。
第三问:“混沌之子,未来为何?”
这次是问萧晏。但孩子太小,无法回答。清虚子的意识体看向夫妻二人:“你们替他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