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底深渊,古神恶念躯壳的三只血眼完全睁开。
经过数日的恢复,它体表的裂痕已经愈合大半,那些黑色血管状纹路如活物般搏动着,每一次搏动都从海水中汲取着残存的怨念与生命力。而此刻,它感应到了两股让它极度厌恶的气息正在迅速壮大——一股在东南,带着圣莲的纯净;一股在西北,带着狼神的威严。
更让它警觉的是,这两股气息之间正建立某种玄妙的联系,隐隐有第三股力量(萧晏的混沌之体)在远方呼应。这种联系一旦完全建立,将产生质变,那正是初代圣莲宿主与混沌古神曾经拥有的、能够真正威胁到它的“三力共鸣”。
“必须……打断……”
躯壳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。掌心处裂开一道缝隙,一颗暗红色的眼球在缝隙中转动,眼球表面映出两幅画面:一幅是莲心岛莲花石台上的光球,一幅是啸月崖巨狼祭坛上的萧景澜。
它要同时攻击两处。
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眼球中涌出,分成两股,一股射向东南,一股射向西北。这两股光芒并非实质能量,而是纯粹的“恶念侵蚀”——它要将自己三百年积攒的负面情绪、疯狂执念、毁灭欲望,直接灌入两处试炼之地,污染最核心的传承本源。
这样做对它损耗极大,甚至会延缓本体的完全恢复。但恶念很清楚:如果让三力共鸣完成,它将再无胜算。
莲心岛,林悠然在光球中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邪恶冲击。
那不是来自外部的污染,而是直接从意识层面发起的攻击。无数疯狂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她的思维:“你救不了任何人……萧景澜已经死了……你的孩子正在被献祭……所有人都因你而死……”
这些念头伴随着真实的幻象:她看到啸月崖崩塌,萧景澜被巨石掩埋;看到战船被黑色触手拖入海底,萧晏在哭喊中沉没;看到苏淮安、黑鹰、所有同伴都变成扭曲的怪物……
“不……这些都是假的……”林悠然在意识中挣扎,但那些幻象太过逼真,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,让她难以分辨。
就在她即将被绝望淹没时,一道温暖而坚定的意识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。
那是萧景澜的声音,直接响在她的灵魂深处:“悠然,看着我。”
光球中的幻象突然扭曲,西北方向的画面变得清晰——她“看到”萧景澜盘坐在啸月崖祭坛上,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狼神之力。他的意识正跨越千里,与她建立连接。
“我就在这里,好好的。”萧景澜的意识传来坚定的信念,“晏儿也安全,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。这些幻象都是恶念的伎俩,别上当!”
与此同时,林悠然也努力将自己的意识传递过去:“景澜,恶念在同时攻击我们,它怕我们完成共鸣!我们必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景澜回应,“初代宿主残影告诉我了。现在,跟着我做——将你的圣莲之力顺着我们的连接传递给我,我把狼神之力传给你。我们互换部分力量,在彼此体内形成‘种子’,这样即使相隔千里,也能随时共鸣!”
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。两种不同源的力量贸然进入对方体内,很可能产生排斥,甚至导致经脉尽毁。但此刻,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林悠然咬牙,将一缕最精纯的圣莲本源之力剥离出来,顺着意识连接送往西北。
几乎是同时,一股温暖而霸道的狼神之力从连接的另一端涌入她的体内。两股力量在她经脉中相遇的瞬间,产生了剧烈的冲突——圣莲之力要净化,狼神之力要守护,二者本质虽不敌对,但运行方式截然不同。
剧痛传遍全身,林悠然几乎晕厥。但她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,强行引导两股力量在她胸口圣莲印记处交汇。
奇迹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