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定回来。”林悠然郑重承诺。
她站起身,看向苏淮安:“苏先生,晏儿就拜托你了。”
苏淮安拱手:“王妃放心,苏某以性命担保小世子的安全。”
另一边,萧景澜正在做最后的部署。他召来玄水卫统领,沉声道:“江南局势复杂,可能有奸细混入官场,也可能有混沌信徒暗中作乱。王妃的安全是第一位的,必要时,可先斩后奏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统领单膝跪地,“除非玄水卫死绝,否则绝不会让王妃少一根头发!”
晨光渐亮,分别的时刻到了。
萧景澜走到林悠然面前,将一枚狼牙项链戴在她颈间:“这是我涅盘时脱落的狼齿所制,里面有我一缕神魂。遇到危险时捏碎它,无论相隔多远,我都会感应到。”
林悠然也解下腰间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当年萧景澜送她的定情信物,她一直贴身佩戴:“这个你带着。见玉如见我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千言万语都融在这一眼中。
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马匹嘶鸣,三队人马向着不同方向奔驰而去。
萧景澜向北,林悠然向南,苏淮安向东北。
他们将在各自战场,为同一个目标而战。
七日后,江南,金陵城。
林悠然站在驿馆窗前,望着窗外细雨蒙蒙的街道。
江南的雨总是这样缠绵,不像北境的雪那般凛冽。但她此刻却无比怀念北境的寒风——至少那里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,不像这里,看似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汹涌。
抵达金陵三天了,调查进展缓慢。
受害者人数还在增加,虽然官府已将孕妇孩童集中保护,但梦魇依然会穿透防御,精准找到目标。民间谣言愈演愈烈,已经开始有人在家门口悬挂驱邪符咒——符咒上画着的,赫然是一朵被红线缠绕的莲花。
“王妃。”玄水卫统领在门外禀报,“金陵知府求见,说……有要事相商。”
林悠然转身: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躬身而入,脸色为难:“下官参见王妃。这个……今日又有十七名百姓聚集府衙,要求、要求……”
“要求什么?”林悠然平静地问。
知府一咬牙:“要求王妃离开金陵,说您在此一日,梦魇便不会停止。”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
玄水卫统领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林悠然却摆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她看向知府,语气平和:“那些百姓现在何处?”
“还在府衙外跪着……下官已派人劝导,但他们不肯散去。”
“带我去见他们。”
“王妃不可!”统领急道,“那些人情绪激动,恐有危险!”
林悠然戴上帷帽,遮住面容:“正因为他们情绪激动,我才更要去。如果连面对他们的勇气都没有,又如何证明清白?”
一刻钟后,府衙门外。
细雨还在下,十七个百姓跪在青石板上,有老有少,都是梦魇受害者的家属。他们看到林悠然出现,情绪激动起来。
“就是她!圣莲宿主!”
“求您离开吧!我女儿已经三天没睡过安稳觉了!”
“我媳妇怀胎六月,再这样下去,孩子怕是要保不住啊!”
声声泣血,字字锥心。
林悠然摘掉帷帽,露出真容。她走到跪在最前面的老妇人面前,蹲下身:“老人家,您孙女多大了?”
老妇人一愣,下意识回答:“五岁……”
“她梦到了什么?”
“梦到、梦到一个发光的女人要带走她……”老妇人说着哭起来。
林悠然伸手握住老妇人颤抖的手,一丝极细微的造化创生之力渡过去,平复老人的情绪。然后她站起身,面向所有百姓,声音清晰传遍雨幕:
“诸位,我林悠然以性命起誓,梦魇之事绝非我所为。圣莲之力只为救人,从未害人。”
“空口无凭!”有人喊道。
“所以我来江南,就是为了查明真相。”林悠然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给我十天时间。十天内,若我不能找出真凶,不能止住梦魇,我自行离开金陵,永不踏足江南。”
百姓们面面相觑。
“但在这十天内,我需要你们的帮助。”她继续道,“所有受害者,请允许我亲自探查梦境残留;所有可疑线索,请及时告知官府。我们同心协力,才能揪出那个躲在暗处、伪装圣莲害人的真凶。”
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终于,老妇人颤巍巍开口:“王妃……您真的能救孩子们吗?”
林悠然郑重点头:“能。因为我也是一个母亲,我知道失去孩子是什么滋味。”
这句话击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跪着的人群陆续站了起来。虽然还有疑虑,但至少,他们愿意给这个承诺一个机会。
回驿馆的路上,玄水卫统领低声道:“王妃,十天时间……够吗?”
林悠然望向灰蒙蒙的天空:“不够也要够。因为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在刚才握住老妇人手的瞬间,她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、与坐标印记同源的波动。
那波动指向城南方向。
——古神埋设在江南的“棋子”,终于露出马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