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在玩火。
但……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林悠然带着玉简回到小院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萧景澜靠坐在床头，脸色比离开时更差。暗红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脸颊，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显得狰狞可怖。但他看到林悠然回来，眼中还是浮现出温柔的笑意：
“去哪儿了？我醒来找不到你，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丢下你跑了？”林悠然走到床边，将玉简放在他手中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萧景澜展开玉简，随着阅读的深入，他的表情从惊讶变为凝重，最后是深深的忧虑。
“这太危险了。”他合上玉简，“九处节点的污染源，每一处都蕴含着古神的部分本源力量。稍有不慎，不仅治不好我，还可能让你也被侵蚀。”
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林悠然握住他的手，“而且，玉简中记载了完整的提取顺序和方法。只要我们严格按照步骤来，成功率……”
“有多少？”萧景澜问。
林悠然沉默片刻，轻声说：“五成。”
“太低了。”萧景澜摇头，“不值得冒险。”
“值得！”林悠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，“萧景澜，你给我听清楚：如果你死了，我绝不会带着晏儿躲进什么避难所。我会带着他，一处一处地清除节点，然后去归墟之眼，引爆所有坐标碎片——和你一样的方法。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要么活着陪我走完这条路，要么……我们一起死。”
萧景澜愣住了。
他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睛，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却发自内心：“你真是……越来越像我了。”
“是你把我教成这样的。”林悠然擦去眼泪，“所以，别想抛下我。”
两人对视良久，最终，萧景澜缓缓点头：“好。我们按照林清荷前辈的方法来。但是——”
他郑重地看着林悠然：“如果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，如果我开始失去理智，你要立刻杀了我，然后带着玉简离开。答应我。”
这一次，林悠然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轻抱住他，将脸埋在他肩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不会有那一天的。我们要一起活下去，看着晏儿长大，看着他娶妻生子，看着北境安定，看着这个世界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因为萧景澜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！
暗红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，那些纹路如同活过来般疯狂蠕动，朝着他的心脏位置汇聚！萧景澜发出压抑的痛哼，手指深深掐入床沿，木屑纷飞。
“景澜！”林悠然大惊，圣莲之力全力涌出。
但这一次，侵蚀的反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激烈。暗红光芒与青金光芒激烈对抗，整个房间都在震动。桌上的茶具纷纷炸裂，墙壁浮现裂痕。
而就在这混乱中，萧景澜怀中的玉盒突然自动打开！
那枚从蓬莱岛得到的坐标碎片飞了出来，悬浮在半空，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。紧接着，碎片射出一道暗红光束，直冲天际！
光束穿透屋顶，在夜空中撕开一道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裂缝。
裂缝另一端，是无尽的黑暗。
黑暗中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……同时睁开。
光束只持续了短短三息，就消散了。
坐标碎片耗尽能量，变得黯淡无光，坠落在地。萧景澜体内的侵蚀也暂时平复，暗红纹路退回原处，但他已经昏迷过去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。
林悠然瘫坐在地，浑身冷汗。
她抬头看向屋顶的破洞，夜空依旧宁静，星光璀璨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。但她知道不是——那道光束，那道裂缝，那些眼睛……都是真实的。
坐标碎片在自动发送信号。
而信号的接收方……就在裂缝的另一端。
她颤抖着捡起坐标碎片，碎片入手冰凉，表面的纹路已经彻底熄灭，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暗红色晶石。但当她用圣莲之力探查时，能感觉到——碎片深处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“计数装置”。
九枚碎片，已经激活了一枚。
当九枚全部激活时，会发生什么？
林悠然不敢想。
她将碎片重新封入玉盒，然后回到床边，继续用圣莲之力为萧景澜稳定伤势。这一次，她的力量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急迫。
时间不多了。
必须尽快收集其他碎片，完成治疗，然后……毁掉归墟之眼的坐标装置。
否则，当九枚碎片全部激活时，裂缝可能会永久打开。
而裂缝另一端那些眼睛的主人……
可能会降临这个世界。
黎明时分，萧景澜悠悠转醒。他看起来比昨夜更虚弱，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几个时辰。”林悠然扶他坐起，将昨夜发生的事告诉了他。
萧景澜听完，沉默了许久。最后，他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，轻声说：
“我们去下一处节点吧。越快越好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：
“在那之前，我想……再见晏儿一面。”
林悠然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听出了这句话里潜藏的意味——那可能是……最后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