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日黄昏,北境铁骑抵达漠北王庭旧址。
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倒吸凉气。
方圆百里的荒漠,此刻被一层暗红色的肉毯覆盖——那是古神污染实质化的产物,肉毯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,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血。而肉毯中央,原本的狼神祭坛遗址处,矗立着一座由白骨与腐肉堆砌而成的扭曲高塔。
高塔顶端,悬浮着一枚漆黑如墨的碎片。与之前见过的所有节点不同,这枚碎片表面没有纹路,只有无尽深邃的黑暗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碎片下方——一头巨狼的骸骨。
那骸骨足有十丈高,通体银白的骨骼本该圣洁威严,此刻却爬满了暗红色的经络。经络如活物般蠕动,将污血泵入骨髓深处。骸骨头颅内,两团幽绿的魂火剧烈燃烧,但火光中掺杂了大量暗红斑点,那是狼神残魂被腐蚀的证明。
“狼神……”萧景澜按住心口,体内的狼神之力在悲鸣、在哀嚎,那是同源力量感受到本体的痛苦后产生的共鸣。
就在这时,骸骨巨狼缓缓抬起了头。
它的下颚骨张开,发出的却不是狼嚎,而是一种混杂着数百种声音的诡异尖啸——有男子的怒吼、女子的哀哭、孩童的尖叫、老人的呓语……那是三百年来,所有被古神吞噬的灵魂,在它体内发出的最后回响。
“全军后撤三百丈!”萧景澜厉声下令,“黑鹰,布防御阵型!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!”
三千铁骑训练有素地后撤,在肉毯边缘结成圆阵。他们虽不能直接对抗古神污染,但至少能为王爷王妃守住退路。
林悠然抬头看向天空——那里没有星辰,只有一轮血月。月光洒在肉毯上,让那些血管搏动得更加剧烈。
“这轮血月不是幻象。”她沉声道,“我能感觉到,它是古神用漠北节点的力量,在现实世界撕开的一道‘创口’。月光照到的地方,都是它的领域。”
话音刚落,肉毯突然剧烈蠕动!
无数只由腐肉构成的手臂破土而出,每只手臂都握着一柄骨质兵器。紧接着,那些手臂的主人——半人半狼的扭曲怪物——从肉毯下爬了出来。它们有着狼的头颅、人类的上半身、以及昆虫般的多足下半身,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面。
狼神骸骨的第一波攻击,开始了。
战斗在瞬间白热化。
萧景澜金银双瞳全开,新生之力与狼神之力在体内融合,化作金银交织的剑光斩向骸骨巨狼。剑光所过之处,肉毯被撕裂,那些刚爬出的怪物被余波震碎。
但骸骨巨狼只是抬爪一挡。
金属交击的巨响中,萧景澜被震飞三十丈!他握剑的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流淌——不是狼神太强,而是他潜意识里在抗拒攻击这个力量源头。
“景澜!”林悠然双手结印,造化创生之力化作青金色藤蔓缠住丈夫,将他拉回身边。同时她额间莲花虚影绽放,纯净的净化之力如潮水般扩散,将周围扑来的怪物暂时逼退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萧景澜嘴角溢血,声音苦涩,“每次想攻击,体内的狼神之力就在反抗。它在保护本体,哪怕本体已经……”
“那就让我来。”林悠然眼神决绝,“我的圣莲之力与狼神不同源,没有这种限制。”
她冲向骸骨巨狼,手中凝聚出一柄纯粹由创生之力构成的光剑。剑锋所向,连空气都被净化得清透。
可就在光剑即将刺中狼神头骨时,异变突生。
骸骨头颅内那两团魂火剧烈闪烁,一个苍老、痛苦但依然威严的声音直接响在两人脑海:
“杀了我……”
是狼神残魂最后一丝清醒意识!
“这具骸骨……已被污染成古神的傀儡……趁我还能保持片刻清醒……快!”
话音未落,魂火中的暗红斑点暴涨,瞬间吞噬了大半幽绿光芒。骸骨巨狼发出更加疯狂的咆哮,一爪拍向林悠然!
萧景澜瞬间移动挡在妻子身前,双剑交叉硬抗这一爪。
“轰——!”
地面炸开深坑,萧景澜半个身子陷入地下,鲜血从全身毛孔渗出。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——刚才狼神清醒的那一瞬,通过力量共鸣传递给了他一段信息:
骸骨心脏位置,有一枚古神植入的“控制核心”。只要摧毁核心,狼神就能暂时夺回身体控制权,配合他们摧毁节点碎片。
代价是……狼神残魂将彻底消散。
“你听到了?”萧景澜从坑中跃出,问妻子。
林悠然点头,眼中含泪:“它在求死……”
“那就成全它。”萧景澜抹去嘴角血迹,“作为它最后的继承者,这是我必须做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改变战术。
萧景澜正面强攻,吸引骸骨巨狼的注意力。金银剑光不再保留,每一剑都斩向关节要害,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,但能延缓怪物的动作。
林悠然则游走在外围,寻找机会接近心脏位置。她的创生之力对肉毯和怪物有克制效果,所过之处污染暂时退避。
然而,当他们终于看清骸骨心脏处的情景时,心都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