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可怕的是,萧晏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。
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红鳞片,背后肩胛骨处鼓起两个肉瘤,肉瘤中有东西在挣扎、想要破体而出——那是古神正在改造这具“容器”,让它更适合承载神性。
“晏儿!”林悠然的呼唤脱口而出。
空中的萧晏动作一顿,暗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挣扎的金色。但下一秒,暗红重新占据主导,古神的声音通过孩子的嘴发出:
“来得正好……见证我拿回心脏的时刻。”
话音落下,最后三条锁链同时崩断!
暗金封印核心彻底碎裂,碎片如烟花般炸开。而在碎片原先的位置,一颗巨大的、暗红色的心脏缓缓浮现。
心脏表面布满狰狞的血管,每一次搏动都引发整个归墟空间的震颤。它感应到萧晏手中的玉珏,感应到圣莲血脉的气息,感应到完美容器的新生之力——
于是,心脏化作一道血光,冲向萧晏!
“拦住它!”萧景澜纵身跃起,狼神之臂化作银色巨爪,抓向那颗心脏。
但心脏的速度太快,瞬间就穿透了巨爪的封锁,没入萧晏胸口!
孩子身体剧烈震颤,发出痛苦的尖啸。暗红光芒从他全身毛孔喷涌而出,在他背后凝结成一对破损的、由能量构成的翅膀。翅膀扇动间,归墟的水流开始倒卷、沸腾。
古神心脏,开始与容器融合。
“还有机会!”苏淮安大声喊道,“晏儿设下的心锁还在!只要在他完全融合前,唤醒他的本体意识,就能反客为主,反过来吞噬古神的心脏!”
“怎么唤醒?”林悠然急问。
“用他最在乎的东西——你们的记忆,你们的爱。”苏淮安看向她手中的逆鳞,“把鳞片里的意识还给他,同时用血脉共鸣加强连接。但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这样做,你们也会被拖入他的意识战场。”苏淮安声音沉重,“如果失败,你们的灵魂会和他一起,被古神吞噬。”
萧景澜和林悠然对视一眼。
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思考。
夫妻俩同时割破手腕,将鲜血洒向空中。萧景澜的狼神之血银白如月,林悠然的圣莲之血青金如莲,两股血液在空中交织,化作一道桥梁,连接向空中的萧晏。
与此同时,林悠然捏碎那枚逆鳞。
被封存的、属于萧晏的最后清醒意识,顺着血脉桥梁,冲入孩子体内。
下一刻,萧景澜和林悠然的意识也被拖了进去。
他们“看”到了萧晏的灵魂深处——
那是一片被暗红海洋包围的孤岛。岛屿中央,七岁的孩子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,看着不断上涨的红色海水。海水已淹到他的脚踝,而他身后,三道金色的锁链正一根根崩解。
第一道心锁,已碎。
第二道心锁,出现了裂痕。
当林悠然的意识幻影出现在岛上时,萧晏抬起头,泪流满面:
“娘亲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晏儿的心锁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
“海水涨上来的时候……晏儿就会……变成怪物……”
暗红的海水中,无数只手臂伸出,抓向孩子。
而在海洋深处,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缓缓浮起。
心脏上,睁开了一只眼睛。